1962年2月,吉林农机厅厅长洪学智难得休息,正在家里收拾房间。这时,1位伟岸的军人推门而入,高喊:“老首长,我来看您了。”洪厅长迎出门去,紧紧握住来人的手,担心地说:“你胆子真大,这个时候还敢来看我。” 军人把军帽摘下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咧嘴一笑:“路过这儿,顺道瞧瞧您。屋里就您一人?”洪学智点点头,领他进了屋。炉子上的水壶正咕嘟咕嘟响,热气把窗户玻璃蒙了一层白雾。 军人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搁在桌上:“老家捎来的炒面,您胃不好,夜里饿了能垫巴一口。”洪学智没说话,手指在桌沿上摩挲了两下。窗外的老榆树让风吹得哗哗响,几片干叶子打在玻璃上。 “上个月我去乡下调研,”军人忽然开口,“看见老乡用您设计的播种机,垄沟直得像尺子画的。他们不知道您是谁,就夸‘这铁家伙管用’。”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是半盒烟丝,“尝尝这个,我自己种的叶子。” 洪学智卷了支烟,火柴划亮时,他看见军人手背上那道疤——那是四平战役时让弹片刮的。烟点着了,两人都没抽,就看着青烟一缕缕往上飘。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秒针一圈圈转得像在赶路。 “我明天一早就走,”军人站起身,把烟丝盒推过去,“留给您吧。”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说:“老首长,保重身子。地里的苗春天总会发,咱得等着看收成不是?” 门轻轻带上了。洪学智站在那儿,听见院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融进风声里。他打开油纸包,炒面的香气混着霉味散开来——这粮怕是攒了有些日子了。炉火渐渐弱下去,壶里的水不再冒气,只在壶底偶尔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走到窗前,用袖子擦了擦玻璃。外面黑透了,只有远处粮仓顶上那盏灯还亮着,像颗低低的星星。
15年友谊,突然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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