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户租俺家房子，原月租1000，到期俺要涨到1500，他说1200，俺态度

租户租俺家房子，原月租 1000，到期俺要涨到 1500，他说 1200，俺态度强硬：“承担不起就搬，1500 定死了！” 那天晚上下着毛毛雨，我又去敲门。楼道里声控灯坏了，黑漆漆的，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脸。门开了条缝，他侧身让我进去，屋里没开大灯，就一盏小台灯在桌上亮着，风扇在墙角吱吱呀呀地转，吹得桌上几张纸哗哗响。我闻见一股膏药味，混着隔夜饭的味儿。 他没说话，指了指沙发让我坐。我瞧见他右手缠着绷带，胳膊吊在胸前，夹克衫袖子上还有块油渍。我憋着的火气突然卡住了，干咳一声问：“手咋了？”他低头，用左手慢吞吞倒了杯水推过来，说：“上周送餐摔了，电动车压的，骨折。”水杯边上放着半块干馒头，手机亮了一下，是平台派单的提示音，他看了一眼，没接。 我原本准备好的话全堵喉咙里了。窗外有车开过，车灯扫过天花板，一闪一闪的。我摸出烟，想想又塞回去了。他忽然开口：“哥，我不是赖着，是真挪不动了。这手一伤，得养两个月，平台每天扣保险，租车还得交钱。”他顿了顿，“老家儿子上初中，每月寄一千，媳妇在厂里三班倒……1500我咬牙也认，可这节骨眼上，能不能缓半个月？我找老乡借了点，下周一准给。” 我没吭声，盯着桌上那叠单子——医院缴费单、学校通知单，皱巴巴的摞在一起。风扇还在转，吹起一张单子飘到地上，我捡起来瞥见“手术费”三个字。屋里安静得只剩风扇声，嗡嗡的，吵得人心烦。 后来我站起来，说：“行，月底前交齐吧。”他愣了一下，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他正用左手笨拙地收拾泡面盒，背影佝偻着。楼道灯忽然亮了，大概是楼上邻居回家，光漏进来，照见他半边脸，汗津津的。 那之后我没再催。月底他果然转了1500，还多加了五十，说是利息。我退回去了，只收了原数。又过了一阵子，他手好了，开始凌晨就跑单，有时在楼道碰见，他总塞给我一袋豆浆，说是顺路买的。豆浆温热，塑料袋上结着水珠。 上个月他搬走了，说换了个离医院近的地儿，方便照顾媳妇——她查出胃病，常跑医院。搬空那天我去看，房子扫得干干净净，连窗户缝都擦了。茶几上留了把钥匙，下面压着三百块钱和一张字条：“哥，谢了。钱是补之前水电的，我估摸着差不多。” 现在房子租给了一对刚结婚的小两口，他们嫌墙皮旧，自己买了涂料重新刷了。偶尔我路过，看见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得挺旺。那天下午太阳好，我在楼下抽烟，忽然想起他缠着绷带倒水的样子。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哥，我媳妇手术顺利，这个月跑单破万了。”后面跟着个咧嘴笑的表情。 我笑了笑，没回。抬头看看天，云飘得很快，一阵风过，楼下的樟树叶子哗啦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