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已经把肾上腺醛固酮作为高血压必查项目了，国内真的应该学学，我媳妇高血压，去了国内好几家大医院，都是说胖要减肥。折腾了一大圈，没人往深了想，就觉得是你生活习惯不好，是你不自律，那种有口说不清的感觉，真的磨人。 那天从医院回来，媳妇没说话，直接进了厨房。我听见水龙头哗哗响，还有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重。客厅里有点闷，老式电扇在旁边吱呀呀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我知道她心里憋着火，也憋着委屈。 她真的努力了。水煮鸡胸肉、没油星的青菜，吃到脸都发绿。晚上雷打不动去公园快走，回来T恤都能拧出水。三个月，人瘦了一圈，下巴尖了，可血压计上的数字，还是固执地停在高位。有一次她起身太快，晕得扶住墙半天没动，脸色白得吓人。 后来我们都不太敢提血压的事了。她变得特别敏感，饭桌上谁要是少夹一筷子肉，她眼神就暗下去。有次她看着手机，忽然小声说：“是不是我真的太没用了？”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可我听着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转机来得很偶然。一个很久没联系的高中同学来我们城市出差，一起吃饭。他听说这事后，随口提了句：“我有个表姐情况差不多，后来查出来是肾上腺有个小瘤子，叫醛固酮增多症，血压才高的。”他边说边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不是什么大毛病，但一般高血压筛查不包含这个，得自己要求查。” 同学走后，媳妇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用吸管搅着杯子里剩下的冰块。晚上睡觉前，她突然转过身，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老公，我们再去一次医院吧，就查一下这个醛固酮，行吗？” 这次我们直接挂了内分泌科。诊室窗户开着，能闻到楼下消毒水的味道。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听我们结结巴巴说完，没打断。他扶了扶眼镜，看着之前的病历，慢慢说：“有这个可能性，可以查一下看看。”他开单子的时候，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抽血那天，媳妇紧紧抓着我的手。等结果的一周，家里异常安静，手机每次亮起，我们都心惊一下。报告出来的那天下午，医生指着单子说：“比值确实很高，需要再做个CT确认一下。”那一刻，媳妇的肩膀先是绷紧，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松了下来。她走出诊室，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很轻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