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同事,在体制内就是个刺头,谁惹他他就干谁,当场就干,站楼道里骂,什么难听说什么。不求升官。他姓王,四十多岁,头发总像没梳顺,常年穿件洗得发白的单位制服,胸前口袋插支钢笔,笔帽磨得发亮。 单位新调来个年轻领导,姓赵,意气风发,想烧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到了我们科室,说要搞“效能革新”,每人桌上摆个计时器,统计每天有效工作时长。大家心里骂娘,面上都沉默。只有王同事,那天下午,直接把那嘀嗒响的玩意儿扔进了垃圾桶,声音清脆。 赵领导面子挂不住,把他叫到办公室。门虚掩着,我们竖着耳朵听。没听见王同事的骂声,只听见他平平静静地说:“赵局,我是干业务的,不是计件工。你要看效能,去看我去年经手的一百多份卷宗,看有没有差错。这玩意儿,”他大概指了指垃圾桶,“你看它能看出个屁。” 赵领导后来没再提计时器的事,但明显记了仇。秋天评优,全科室就王同事一个没份。名单公示那天,他照样缩在报纸堆后面,拿那支钢笔在纸上划拉,划得沙沙响。窗外的梧桐叶子开始往下掉。 那天快下班,赵领导突然抱着个纸箱子,面色铁青地走进我们办公室,后头跟着两个面生的干部。箱子往地上一放,是好几年的旧账,乱得像麻。“上头急要审计数据,今晚必须理清楚。小王,你业务最熟,加班弄一下。”赵领导语气不容商量。 我们都愣了,这明摆着是刁难,这么多,一宿也弄不完。王同事从报纸堆里抬起头,眯缝着眼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赵领导。办公室里静得只剩旧空调的嗡鸣。 他慢慢站起来,制服袖子挽了一截,小臂很瘦。他没骂人,只是走到箱子边,蹲下,开始一本本地往外拿账本,整整齐齐码在自己桌上。然后他坐回去,拧开那支磨亮的钢笔帽,抽了张空白表格,低头写了起来。一个字没说。 赵领导站了一会儿,有点没趣,转身走了。两个干部也走了。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头也不抬:“都下班吧,留这儿干嘛。” 第二天早上,我第一个到单位。办公室门开着,灯还亮着。王同事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是摞得整整齐的账目表和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说明纸。那支钢笔,就横放在纸上,笔尖还有点儿墨渍。 晨光透过窗户,照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制服上,照在他总也梳不顺的头发上。赵领导后来没再找过他麻烦。那支钢笔,依旧插在他口袋里,亮闪闪的。
我有个同事,在体制内就是个刺头,谁惹他他就干谁,当场就干,站楼道里骂,什么难听说
奇幻葡萄
2026-01-22 21:5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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