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83岁的叶剑英元帅返回了老家广东梅县。在他祭祖扫墓时,发现母亲的坟茔已破败不堪,当村干部提议重修老夫人墓地时,叶剑英摆手说道:“就保持这样就好……”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盯着那块斑驳的石碑看了很久。陪同干部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军中元帅一言不发,没人敢再提一句。其实从1944年陈秀云病逝,到1980年叶剑英回乡,这一等就是36年。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墓,而是一段未竟的告别。 1931年叶剑英奉命前往中央苏区,途经香港与陈秀云短暂相见,母子只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分离。那次分别,叶剑英心里明白,今生怕是难有机会再陪母亲身边。 抗战期间,叶剑英辗转多地,指挥粤北战事,始终无暇顾家。 叶剑英生平极少提及家事,但他卧室里常年挂着母亲的遗照。有人问他为何不换张清晰的,他摇头说,这张旧的,才像她。 照片拍于1920年代,是母亲在梅县老屋门前晒谷子时被街坊拍下的。 “做人不要忘本。”这是陈秀云教给他的第一句话。她不是读书人,写不了字,但说话有条理,教子有分寸。1927年广州起义失败,叶剑英被通缉,陈秀云在梅县被逼得离乡,流落香港。 她在深水埗摆摊卖馄饨,靠手工缝补维持生计,从不向人提起儿子的身份。 叶剑英说过:“我母亲教我节俭,不是口头说教,是她一生那样过。” 976年粉碎“四人帮”那晚,叶剑英坐在中南海会议室,桌上茶杯盖着几片菊花,他心里想的却是母亲当年在灶屋煲的一壶药汤,那苦味,三十年没忘。 那年之后,他再未参与党内权力之争,只在关键时刻稳住局势。1971年“九一三事件”后,他是最早向中央建议稳定军队的高级将领。 他说:“不能让党再经历一次整军清洗,那样会散了人心。”毛泽东听后沉默许久,说:“剑英是老实人,说话不中听,但是真话。” 叶剑英在军内从不铺张,每月伙食按连队标准。秘书曾劝他换套家具,他摇头说:“我妈坐木凳子过一辈子,我也不稀罕什么好椅子。” 他身边的人知道,叶剑英最忌“特殊化”三个字。他把自己当普通人,也把母亲看作普通人。墓地破败,他宁愿保留原样。 他说过:“她一生简单,死后也该安安静静。” 那天他跪下磕了三个头,起身时没人搀扶。他拍了拍裤腿的灰尘,低声说:“走吧。” 一位将帅的选择,不在于他曾经历多少风雨,而在于他是否仍记得出发的地方。叶剑英这一跪,不是仪式,是归还。

一路向北
叶帅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