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区有个老头，每天天不亮就去屠宰场批发猪头。然后弄干净开始煮，煮到七分熟开始

我们小区有个老头，每天天不亮就去屠宰场批发猪头。然后弄干净开始煮，煮到七分熟开始小火焖，卤上几个小时，下午就出摊。他的摊位就在小区门口的老槐树下，一张折叠桌，两个保温桶，一块写着“张记卤猪头”的木板，就是全部家当。 那天下午特别闷，槐树叶子一动不动。张大爷刚给一位老顾客切完肉，正低头擦夹子，摊前来了个生面孔的年轻人。小伙子穿着挺括的衬衫，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站在那儿犹豫着看木板。 “来点儿尝尝？”张大爷笑着招呼，手上的老茧在夕阳下很明显。 小伙子点点头，要了二十块钱的。张大爷利索地切肉、称重，多给加了一小块。“新来的吧？住几号楼？” “七号楼，刚租的房子。”小伙子接过袋子，嗅了嗅，“真香。” 从那以后，小伙子几乎天天来，总是下班那个点，总是买二十块钱的。话不多，就安静地等。张大爷发现他专挑瘦的，有一次就搭话：“年轻人不爱吃肥的？” 小伙子笑了笑：“带给女朋友，她怕胖。” 大概过了俩月，小伙子忽然不来了。张大爷心里还嘀咕过两回。槐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 又过了一周多，傍晚收摊的时候，张大爷看见那小伙子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上，低着头。他推着自行车过去，保温桶在铁架子上哐当轻响。 “好些天没见你了。”张大爷停下。 小伙子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她搬走了。”停了一下，又说，“猪头肉……她其实不爱吃，是我自己喜欢。以前每次都是我自己吃完的。” 张大爷没说话，把自行车支好，打开保温桶。里面还剩小半块肉，是留着自己晚上下酒的。他切了厚厚一大片，用干净塑料袋装好，塞到小伙子手里。 “今天这块炖得烂，肥瘦也匀。”张大爷拍拍他的肩，“回家尝尝，配米饭。” 小伙子捏着温热的袋子，点了点头。张大爷推着车慢慢走了，生锈的车铃叮当响了一下。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盖住了花坛的一角。 后来，小伙子又开始来买肉了，还是二十块钱的。不过现在，他都是当场要双筷子，站在摊子边上就吃几口，跟张大爷聊几句天。他说，肉还是热着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