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大姑姐一家来吃饭，正吃着，突然听见“啪”的一声巴掌声。老公冲进房间，问道：“怎么了？谁打的？”闺女抢着说：“爸爸，奶奶又打哥哥了，说哥哥不给玩具给小哥哥玩。” 我正往桌上端最后一盘鱼香肉丝，盘子边的酱汁蹭到手指，黏糊糊的。 婆婆最近记性不太好，昨天还把盐当成糖撒进汤里，今天特意提前两小时就开始备菜，说要给大姑姐的儿子小凯做他最爱的糖醋排骨。 大姑姐最近在医院轮岗，忙得脚不沾地，难得周末有空带孩子过来，早上出门前还发微信问我，婆婆爱吃的桃酥用不用顺路买两盒。 老公冲进房间时，我正把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跟着跑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了一半，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刚好落在小凯膝盖上——红了一小块，他正趴在婆婆腿上哭，婆婆的手悬在半空，像做错事的孩子。 “妈，您咋动手啊？”老公声音有点急，眉头拧成个疙瘩。 婆婆嘴唇哆嗦着：“我没打，他跑太快撞柜子上了，我想给他揉揉，拍了下膝盖说‘不疼不疼’，谁知道……” 大姑姐也挤进来，蹲下去摸小凯的膝盖：“让姑姑看看，撞哪儿了？是不是男子汉，摔一下就哭鼻子？” 小凯抽噎着指着床头柜：“我想拿那个奥特曼，踩空了……” 他怀里还抱着个奥特曼，塑料角磕在柜子角，发出“啪”的一声——原来刚才的响声是这个。 闺女站在门口，脸红红的：“我……我听见响声，看见奶奶手举着，就以为……” 我突然想起早上收拾房间时，把小凯最喜欢的奥特曼放在了床头柜上，想着他来了能看见，没想到反而让他着急去拿才摔倒。 婆婆总说自己老糊涂了，帮不上忙，其实她记得每个孩子的喜好，连小凯去年说喜欢奥特曼，她都记在心里，昨天特意去超市买了新的贴纸，想贴在排骨盘子边上。 婆婆自从前年摔过一跤后，就总怕自己没用，每次孩子们来，她都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还行。 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买菜，回来还在本子上记：小凯爱吃糖醋排骨，多放番茄酱；闺女爱吃草莓，饭后洗一盒。 刚才小凯摔倒，她第一反应是怕大姑姐担心，想赶紧让孩子别哭，结果越慌越出错，拍膝盖的动作被闺女误会成打人。 小凯被大姑姐逗笑了，举着奥特曼说“我是奥特曼，不怕疼”，还故意在地上打了个滚，膝盖上的红印看着也没那么明显了。 婆婆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转身去厨房：“我把排骨再热一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后来每次家庭聚会，我们都会先听听孩子怎么说，不再急着下判断，就像那天小凯举着奥特曼满屋跑，婆婆跟在后面喊“慢点跑”，声音里都是笑。 家人之间，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多问一句“怎么了”，比急着指责更暖心，你说是不是？ 重新开饭时，婆婆给小凯夹了块最大的排骨，酱汁顺着筷子滴在桌上，她慌忙拿纸巾去擦，大姑姐按住她的手：“妈，您坐着，我来。” 窗外的阳光完全落进来，照在婆婆记菜名的小本子上，那行“小凯：糖醋排骨+番茄酱”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里发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