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是见到穷人了，去吃牛肉面，一碗八元钱，来了一个领着三岁左右小儿的年轻媳妇，看穿着还挺时尚的，孩子也穿的不赖，准备吃牛肉面。 她把孩子抱到塑料凳上，孩子脚够不着地，晃悠着小腿咯咯笑，她顺势捏了捏孩子肉乎乎的脸蛋，自己才走到柜台前。价目表前站了两秒，她掏出手机扫了码，声音不大不小：“一碗牛肉面，加个卤蛋，多放葱花。”老板刚转身，孩子突然指着邻桌喊：“车车！”邻桌小男孩正摆弄一辆蓝色玩具车，车轮转得飞快。她赶紧捂住孩子的嘴，小声哄：“那是哥哥的，咱们不要。”孩子嘴一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邻桌的女人听见了，笑着把玩具车递过来：“让小弟弟玩会儿吧，我们家这个刚买的，新鲜劲还没过呢。”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孩子就是瞎看。”话没说完，孩子已经伸手抱住了玩具车，小脸蛋瞬间笑开了花。她只好红着脸道谢，眼睛却瞟向窗外——对面工地门口，一个戴安全帽的男人正朝这边张望，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面端上来时，卤蛋在碗里冒着热气，她先把蛋剥了壳，分成小块喂给孩子，自己拿双筷子挑着面条，把牛肉片一片一片夹到孩子碗里。孩子嘴里塞得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妈妈也吃。”她夹起一根面条塞进嘴里，眼睛却时不时往窗外瞟，那个戴安全帽的男人还站在原地，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啦响。 邻桌的女人结完账要走，路过她桌前时，悄悄把一张二十元纸币压在了她的碗底下。她发现时人已经走远了，追出去喊：“大姐！您钱掉了！”对方回头摆摆手：“给孩子买糖吃。”她捏着那张纸币，指节都发白了，站在路边愣了半天，直到孩子拉她衣角：“妈妈，车车要还哥哥了。” 她抱着孩子往工地走，路过小卖部时，买了包最便宜的橘子糖，又买了瓶矿泉水。走到工地门口，那个戴安全帽的男人迎上来，把塑料袋递给她：“刚发的劳保鞋，我看你那双鞋底都磨透了，试试合不合脚。”她打开袋子，里面是双新鞋，鞋码刚好是她的码。男人挠挠头：“工头说这月绩效多发了五十，就给你买了双。” 孩子举着橘子糖给男人：“爸爸吃糖，甜。”男人剥开一颗塞进孩子嘴里，又拿一颗塞到她嘴边：“你也尝尝，今天牛肉面加蛋了没？”她点点头，把那张二十元纸币塞进男人口袋：“刚才有个好心大姐……”话没说完，男人捂住她的嘴：“知道了，咱记着这份情，以后遇着别人难了，也搭把手。”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孩子举着玩具车跑在前头，她和男人并肩走着，新鞋踩在地上，发出踏实的咯吱声。你说日子难不难？难啊，难到一碗牛肉面加个蛋都得算着钱。可日子暖不暖？也暖，暖到陌生人递来的善意，爱人藏在劳保鞋里的惦记，还有孩子嘴里那句“妈妈也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