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在部队当兵,家里给我说了门亲事。隔壁村的姑娘,长得挺水灵,每次探亲回家都能

嘉虹星星 2026-01-07 14:09:42

那年我在部队当兵,家里给我说了门亲事。隔壁村的姑娘,长得挺水灵,每次探亲回家都能见着她。她家穷得叮当响,我每月津贴都省下一半寄给她。 那时候我刚满十九,在西南的山坳里守哨所,白天背着枪巡山,晚上就着煤油灯给她写信。信里不敢多写思念,净说些山里的事:“今天看见两只小松鼠打架,尾巴蓬得像朵毛球”“哨所后面的野山桃熟了,酸得人直咧嘴”,她回信总说:“你在山里注意安全,别去追兔子摔着”,末了总要画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铅笔印子都快戳破纸。 第一次探亲回家是那年冬天,火车换汽车,折腾了两天才到镇上。媒人领着我往她家走,远远看见她蹲在河边捶衣裳,蓝布棉袄洗得发白,辫子上系着红头绳。听见动静她猛一回头,手里的棒槌“扑通”掉水里,溅了她一裤腿泥。她慌忙捞起棒槌往家跑,背影都透着慌。 进了屋,她娘给我端水,手直打颤:“娃……你叔他……”话没说完就抹眼泪。她爹躺在里屋,咳嗽声像破风箱。我把揣了一路的津贴塞给她娘,她从里屋出来,眼睛肿得像桃子,手里攥着个信封:“这钱你拿回去,俺们……俺们配不上你。”我一愣,看见信封上是镇中学的抬头,“俺弟考上县重点了,学费要不少,邻村王木匠说……说愿意帮衬,俺……俺要嫁给他。” 她把信封塞给我,是她写的退亲信,字歪歪扭扭,墨迹洇了好几处,想是哭着写的。我捏着那信纸,硬邦邦的像块铁板。她娘拉着我衣角:“娃,委屈你了,她也是没法子……”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觉得山里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刮得人脸疼。 临走时她塞给我个布包,里面是双鞋垫,针脚密得能数清,上面绣着朵山茶花,花瓣边还留着几处没拆的线头。“你巡山穿军靴磨脚,垫着能舒服点。”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敢看我眼睛。我接过鞋垫,转身就走,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眼泪就掉下来。 后来我在部队待了十二年,提了干,转了业,娶了现在的媳妇,生了个女儿,眉眼像极了她当年系着红头绳的样子。去年回老家用,遇见她娘家弟弟,如今是镇上中学的老师,见了我就作揖:“哥,当年多亏了你寄的钱,我姐总说,要不是你,她走不到今天。”我问起她,他说:“我姐跟王木匠过得挺好,去年还抱了孙子。” 回家路上,我摸出鞋垫——这些年一直压在箱底,山茶花的颜色淡了,针脚却还结实。你说那时候的感情,到底算什么呢?或许就像山里的野山桃,看着酸,嚼着涩,可咽下去,心里却留着点甜。现在偶尔想起她蹲在河边捶衣裳的样子,红头绳在风里飘啊飘,倒觉得挺踏实——她过得好,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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