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的退休金加起来6000元，每个月到账后，主动转给我4000元，让我给他们的孙子保存起来，就留下2000元生活费，所以他们平时挺节俭的？每天上午会一起跑步去离家两里外的菜市场逛逛，既能锻炼身体，还能买到新鲜又便宜的蔬菜。 我和丈夫在开发区上班，每天早出晚归，孙子上下学都是公婆接送，他们总说“你们忙你们的，家里有我们呢”。 客厅电视柜的抽屉里，锁着个暗红色的木匣子，是公婆结婚时的陪嫁，边角磕碰得掉了漆，钥匙挂在公公的裤腰带上，磨得发亮。 上个月十五号发退休金，我去银行取钱，柜员说“您公婆这个月转了4500元”，我愣了一下，他们明明说转4000，多的500是哪来的？ 晚上吃饭时我假装随口问起，婆婆夹菜的手顿了顿，说“哦，可能是银行算错了，下个月让他们扣回去”，公公在旁边扒拉着米饭，没抬头。 过了两天我加班晚归，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擦玻璃，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动作有点慢，腰弯得厉害，走近了才发现是公公。 他看见我，慌忙摘了手套，手背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你咋回来了？我……我帮邻居看店，他临时有事”，说话时眼睛瞟着便利店的招牌，不敢看我。 便利店老板是个年轻人，正好从里屋出来，笑着说“张叔您儿媳妇来啦？这半个月多亏您帮忙，晚上我能早点回家照顾孩子”，又转头对我说“阿姨您不知道，张叔每天晚上七点来，擦地、理货、收银，非要等到打烊才走，给工钱还不要，说就当锻炼”。 我攥着公公冰凉的手，他的指关节肿着，那是年轻时在工地搬砖落下的风湿，现在却要在便利店站三个小时，擦那些油腻的玻璃。 回到家，我打开那个暗红色的木匣子——钥匙就挂在公公裤腰带上，他从没防过我——里面没有存折，只有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五块、十块、二十块，用皮筋捆着，最上面压着张纸条，写着“4000（退休金）+500（兼职）=4500，给孙子”，旁边还有行小字“别让孩子们知道兼职”。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转钱时，婆婆说“这个月菜价便宜，多攒了点”，当时我信了，现在才明白，哪是什么菜价便宜，是公公把晚上兼职的500块，偷偷加进了给孙子的钱里，自己的2000元生活费，要掰成三瓣花，连降压药都买最便宜的牌子。 第二天我没让公公去兼职，直接请了假带他去医院看风湿，医生说他的膝盖滑膜磨损严重，再拖下去可能要手术，开了些进口药，叮嘱不能再久站。 公公拿着药单直皱眉，“这药太贵了，我那老毛病不碍事”，说着就要把单子塞进口袋，我按住他的手，“爸，这钱我出，您要是再去兼职，我就天天来便利店陪您站着”。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傻孩子，我就是怕你们压力大，房贷、车贷、孩子兴趣班，哪样不要钱？我和你妈省点，你们就能轻松点”。 晚上婆婆给我端来碗热汤，“你别怪你爸，他就是这样，年轻时穷怕了，总想着多给孩子留点，自己苦点不算啥”，她掀开汤锅的盖子，里面飘着几个荷包蛋，“知道你爱吃糖心的，特意没煮太老”。 现在公公的风湿好多了，我每个周末都带他去公园散步，他会跟老伙计们炫耀“我儿媳妇给我买的药，效果好得很”，声音洪亮，腰杆挺得笔直。 那个暗红色的木匣子，现在用来装孙子的奖状，每张奖状旁边都压着一张小纸条，是公婆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的“孙子真棒”，匣子的锁还挂在公公裤腰带上，只是再也不用锁了。 菜市场的油条摊还在，公婆还是每天早上跑步去买菜，只是现在我会提前把豆浆热好，放在保温桶里，让他们跑完步回来就能喝到热乎的。 我终于明白，他们转给我的哪里是钱，是把日子揉碎了，捡出最实在的部分给我们，自己吞下所有的苦，还笑着说“甜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