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看医生，医生说子宫内膜增厚和胖有关系，还特意给我算了一下，说我超重三十斤。看来真的需要减肥了。 回家路上路过小区超市，玻璃柜里的酱肘子油亮亮的，以前路过总得买一块，今天盯着看了三秒，转身往公园走。 我这体重啊，十年前就没下过一百四，冬天穿羽绒服秤体重，数字跳起来的时候，老公还在旁边笑，说“咱家秤该换大秤砣了”。 他走了三年了，家里的秤还是老样子，就是现在没人跟我抢酱肘子了，我一个人能吃大半块，啃得骨头都发亮。 第二天傍晚揣着运动裤去公园，广场舞队伍震天响，我绕到后面的小广场，看见个老太太正拿太极剑挑地上的梧桐叶，一片一片往石桌上摆。 我踢着石子过去，她抬头瞅我一眼，剑梢一挑，“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绕圈。” 我赶紧摆手，“不是绕圈，想跟着跑两圈，又怕喘得太响丢人——您说，这刚开始锻炼的，是不是都这样？” 她把剑往石桌上一放，梧桐叶在桌上摆成个小圆圈，“我年轻时比你还胖，生完老二那年，爬三楼都得歇两回，医生说再不减，膝盖就得提前退休。” 我蹲下来帮她捡叶子，风把她的白发吹得飘起来，“那您现在这身手，看着比我都利索。” 她笑出声，假牙在夕阳下闪了点光，“利索啥呀，去年摔了一跤，医生说再不动弹，就得坐轮椅了——你以为减肥光为了秤上的数字？是为了哪天孙子拉着你跑，你能追得上他。” 她的话像小石子投进水里，我想起我家小孙女，上次视频里举着满分试卷喊“奶奶快来”，我只能在屏幕这边摆手，说“奶奶下次一定去”。 那天晚上我没像以前那样窝在沙发上啃苹果，翻出老公留下的旧球鞋，鞋底子有点硬，踩在地板上“咚咚”响，像敲小鼓。 第三天早上六点半，闹钟没响我就醒了，摸出手机看步数，昨天跟着老太太走了两千步，脚踝有点酸，但心里松快，不像以前吃完晚饭就犯困，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现在每天傍晚都去小广场，老太太教我拿剑比划，说“不用使劲，跟着叶子飘的劲儿走”，我学得笨手笨脚，剑梢老碰着地砖，“咔嗒咔嗒”响，她也不催，就蹲那儿捡叶子，等我自己找到感觉。 上周六小孙女突然视频，举着手机绕客厅跑，“奶奶你看我新鞋子！能发光！”我跟着屏幕里的小影子扭身子，竟然没像以前那样喘，小孙女停下来对着镜头喊，“奶奶你好像瘦了点！脸小了！” 挂了电话我去照镜子，脸还是圆圆的，就是双下巴没那么堆了，摸上去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馒头。 今天路过超市，酱肘子还是油亮亮的，我没停步，想着待会儿去小广场，老太太肯定又在摆梧桐叶，昨天她摆了个小兔子，耳朵歪歪扭扭的，说是给她重孙子摆的，今天不知道是啥花样。 其实减不减肥的，数字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每天早上能自己系鞋带，不用像以前那样弯腰弯半天，脸憋得通红；是傍晚能跟老太太一起捡叶子，听她讲老二小时候怎么爬树掏鸟窝，讲她摔了跤之后怎么扶着墙练走路。 医生说的超重三十斤，就像搁在心里的一块石头，以前老觉得搬不动，现在每天挪一点，石头好像没那么沉了，脚下的路倒越来越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