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外卖满一个月，工资终于到手，心里的石头可算落了地。这个月我一天没歇，跑了30天

跑外卖满一个月，工资终于到手，心里的石头可算落了地。这个月我一天没歇，跑了30天，一共送了2000单，基础提成每单4块，光这部分就有8000元。加上全勤奖500，还有各种远距离补贴、高温补贴，零零散散加起来有300元。不过，因为有两个差评，每个罚50，还有几单超时，扣了200块，最后到手8500元。 这8500块，我用旧报纸包了三层，塞进床板底下那个带锁的木盒子里，明天一早就能去签社区门口那个空了半年的早餐摊合同了。 妻子的咳嗽又犯了，夜里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我摸着她后背能感觉到肩胛骨硌得慌，医生说再在服装厂熬下去，肺里的结节怕是要恶化。 女儿上小学的接送卡还在我钱包里夹着，塑料壳子磨出了毛边，以前我跑外卖早晚见不着她，现在要是开了早餐摊，早上能看着她啃完包子再送她到校门口，晚上收摊早还能辅导她写作业。 摊位前任是老李叔，去年冬天走的，听说回乡下带孙子了，临走前把那套铝制蒸笼留给了社区，说“谁接着干就给谁用”，我去看过，蒸笼锅底有个月牙形的磕碰，老李叔说那是王大爷的功劳，有回买包子转身太急，自行车把撞的。 签合同那天是周三，我五点就到了摊位，天还没亮透，路灯在地上铺着层昏黄的光，王大爷已经拎着个小马扎坐在对面花坛上了，见我来，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你就是接摊的小刘？” 我赶紧递烟，他摆摆手：“不抽，老李跟我打电话了，说你实诚。” 他绕着摊位转了一圈，伸手敲了敲蒸笼，“这玩意儿得先拿碱水煮三遍，不然有铁锈味，老李当年就是不听劝，第一锅包子全酸了。” 第一天开张手忙脚乱，面发过了头，包子捏得歪歪扭扭，王大爷来买的时候，拿起一个掰开看了看，眉头皱得像团拧干的抹布：“你这馅儿调的啥？盐搁多了，齁得慌！” 我脸发烫，想给他退钱，他摆摆手把包子揣进兜里：“明天我再来，要是还这样，老李得骂我没看好你。” 我当时心里嘀咕，这老头是不是故意找茬？ 第二天我特意少放了盐，还熬了锅小米粥，王大爷来的时候，我多盛了一勺粥递过去：“大爷，送您的，暖暖胃。” 他愣了一下，接过去没说话，喝完粥把碗递给我时，从布袋子里掏出个小纸包：“这是我老家带来的枇杷叶，晒干的，给你媳妇泡水喝，治咳嗽管用，我老婆子当年就靠这个好的。” 纸包上还沾着点泥土，我捏着纸包站在那儿，看着他背着手往小区走，晨光里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后脖颈的皮肤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 日子一天天过，王大爷每天早上雷打不动来买两个肉包，有时说“给隔壁老周带的”，有时说“给楼上小孙带的”，我后来才知道，老周去年秋天就搬走了，小孙一家根本不吃肉包。 那天突然下大雨，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摊位顶棚有块塑料布松了，雨水顺着缝往里漏，我手忙脚乱地拿盆接水，王大爷不知道啥时候冒出来的，手里拎着块大塑料布，嘴里还叼着根绳子：“发啥愣！搭把手！” 他踩着凳子往上爬，我在下边扶着，雨点子打在他脸上，顺着皱纹往下淌，活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老头。 正盖着布呢，社区里的张婶、老陈头都来了，张婶拿来胶带，老陈头扛着梯子，嘴里嚷嚷着：“王老头打电话说小刘这儿漏雨了，咱们来搭把手！” 我这才发现，原来每天来买包子的人里，有一半都是王大爷喊来的，他见天儿在社区广场跟人说：“小刘那包子，比老李当年做的还香！” 晚上收摊，我数着钱盒子里的硬币和纸币，比昨天多了三十五块，妻子发来视频，女儿举着作业本给我看：“爸爸，今天老师夸我字写得好看！” 她身后，窗台上摆着个玻璃杯，里面泡着枇杷叶，水是淡淡的黄色，冒着热气。 王大爷给的草药还在灶台上晾着，一股清苦的香味混着面粉的甜香飘过来，我想起跑外卖那一个月，每天累得像条狗，以为8500块是顶重要的东西，现在看着这冒着热气的蒸笼，看着对面花坛上王大爷明天还要坐的小马扎，突然觉得，日子就像这蒸笼里的包子，刚开始看着瘪，蒸着蒸着，就慢慢鼓起来了，暖烘烘的，能把心都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