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患有老年痴呆的妈送回养老院一周后，刚到公司，就被警察堵在了工位。
他们说我涉嫌遗弃父母。
我懵了，赶紧解释，说我工作忙，每个月都会接她回家住一周，这次只是按惯例送回去。
警察拿出证据，养老院的人报警了，说我妈根本没办理入院。
监控显示，我把她送到门口就走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明明记得，那天早上我帮她换了干净的外套，给护工打了电话，看着她走进养老院的铁门才离开的。
怎么会没办理入院？
我跟着警察去了养老院，护工一看见我就哭了。
她说，我妈那天根本没进去，她在门口坐了一上午，后来自己走了。
我疯了一样翻手机，翻到那天早上的照片，是我送她到门口时拍的，她手里攥着我给她的小布包，里面装着她最爱吃的奶糖。
照片里，她的眼神很空，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突然想起，前一天晚上，她拉着我的手，反复说：“我想回家，我想回我们的老房子。”
我那时候忙着改方案，只敷衍地拍了拍她的手，说：“等我忙完这阵，就带你回去。”
原来，她记住了这句话。
她以为我送她去的，是我们的老房子。
我们调了监控，看见她从养老院出来，沿着马路一直走，走了三个多小时，走到了我们以前住的老小区。
小区早就拆了，变成了一片工地。
她就坐在工地的围墙根下，怀里抱着那个小布包，像在等谁。
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冻得嘴唇发紫，看见我，却笑了，说：“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回家。”
我抱着她，眼泪砸在她的头发上。
她的头发全白了，像一层薄雪。
后来，我辞了工作，把她接回了家。
我不再说“等我忙完”，而是每天牵着她的手，在小区里散步，给她讲我小时候的事。
她还是会忘事，会把我认成她的弟弟，会在半夜醒来找妈妈。
但每次我握住她的手，她都会安静下来，像个孩子一样靠在我怀里。
有天晚上，她突然清醒了一会儿，看着我说：“对不起，拖累你了。”
我摇摇头，说：“是我没照顾好你。”
她笑了，说：“你小时候，我也是这样牵着你的手，一步一步教你走路的。”
那天晚上，我在她的枕边放了一颗奶糖。
就像她小时候，在我书包里放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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