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76岁的军阀李德全强娶了19岁的逃难女学生周秀英。新婚夜,李德全刚扯开她衣襟,周秀英突然仰头瞪他:“你打了半辈子仗,杀过那么多人,晚上睡得着觉吗?” 1949年春天,湘江边风一阵紧过一阵。李德全76岁,在当地人嘴里叫惯了的李阎王,偏偏在这个夜里被一个19岁女孩问得手脚发僵。 偏房里煤油灯晃着光,周秀英穿着戏班子借来的红旗袍,身子瘦得一抓一把骨头。她本是苏北逃来的学生难民,爹被抓去当壮丁死无全尸,娘饿死在荒郊,白天在教堂里洗衣服,晚上给流浪孩子认字,结果被副官一纸命令从教堂拖到公馆,说要给老司令冲喜。 门闩上,李德全走近,按住她的肩膀,照惯例许诺跟了他有吃有穿,粗糙的手往领口摸去。就在盘扣被解开的那一下,她猛地抬头,眼神像钉子一样钉过来。 “你打了半辈子仗,杀了那么多人,晚上睡得着吗?” 这句话把他的手停在半空。几十年里,别人问他枪多少、兵多少、地盘多大,从没一个人问过他睡不睡得安稳。 他点烟灌酒,嘴里嘟囔起当年的杀伐,从甘肃陇西到湘西,从第一次捅死抢粮土匪,到后来杀得自己都记不清,只记得年轻时做梦都是血,再后来梦也没了,心像石头,等人老了,梦里又轮到自己被人追杀。 周秀英一句话,让这个自认心早硬透的老军阀忽然发现,胸口那块地方还会疼。 那一夜,旧铜锁死死扣着门,可他没再往前一步,只是抱着酒坛子瘫进太师椅,醉得一塌糊涂。临近天亮,他趴在桌上打着呼噜不省人事,身后的小姑娘却攥紧了从门后摸来的菜刀,脸白得像纸,浑身发抖,那是拼命的劲头。 刀刚抬起,她看见他领口敞开处有一道扭曲的长疤,像只丑蜈蚣趴在锁骨上。她想起门口站岗的兵悄声说过,这老头年轻时也是被逼得没活路的穷人,扛锄头拼命才混到今天。 那一瞬的犹豫救了两个人。菜刀“哐当”落地,把他惊醒。他先看地上的刀,再看她眼里那股死里求生的决绝,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长叹一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被摸得发旧的布包丢在桌上,里面几块银元压着一张1920年长沙的老照片,照片上年轻的他牵着碎花裙女子笑得畅快,像是这辈子最后一点干净的念想。 “兵顶不住了,拿着往南走,别回头。”他沙哑着说起前头那个抢来的老婆,提到一辈子都没换来一个笑脸,这回想给自己积点德。 后院柴房方向的枪声越来越密,江风裹着火药味灌进屋,李德全抓起桌上的枪,身上那层颓气散了几分,换成垂死一搏的狠劲,推门朝最前线走去。 周秀英抱紧布包和贴身揣着的新约,从后门跌跌撞撞逃出,跳上一艘正要离岸的小货船。后来在军管会档案里,她在成分一栏写下难民,又在备注里补了一句“1949年5月从李德全家出逃”。 几个月后,解放军还没打进县城,他已经走进县政府的降服会场,把那支刻着李字、跟了他四十多年的枪双手交出,只说自己杀人无数,老了才觉得罪孽太重,也想睡几晚安稳觉。 七十多年后,湘潭档案馆那半页自白书还在,他写“1949年春有女子质问,自此夜不能寐,今日想来,一语中的”。 湘江边那个夜晚,一头是76岁的李阎王,一头是19岁的逃难女孩,一句看似问睡眠的话,其实把一个时代的血账摊在桌面上。枪可以让人闭嘴,可总有这样一声追问,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把人的心刺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