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神偷“赛狸猫”藏在洞房天花板上,等新郎半夜外出撒尿,他“哧溜”一下钻进被窝,刚想抱住新娘一亲芳泽,突然门口响起“吱呀”一声。 1941年的天津卫,夜深得像泼了墨。城西张记绸缎庄的新房里,红烛的火苗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喜字剪纸被风掀得簌簌响。段云鹏趴在天花板的夹层里,鼻尖蹭着积灰的木梁,耳朵却支棱着,听着楼下的动静——他已经在这藏了三个时辰,脊梁骨都快僵成了木板。 这“赛狸猫”的名号不是白来的。段云鹏打小在戏班学过武,一身轻功练得炉火纯青,能踩着屋顶的瓦片走,不发出半点声响。这次盯上张家新郎,是听说他给新娘的聘礼里有支赤金点翠的凤钗,单是上面的珍珠就有鸽子蛋大。 洞房里的红烛燃了半截,宾客的喧闹声渐渐远了。段云鹏透过天花板的缝隙往下瞅,见新郎穿着大红马褂,正笨手笨脚地给新娘倒茶,新娘低着头,红盖头的边角垂在手腕上,露出截皓白的胳膊。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那点歪念头跟着火苗一起窜——先偷钗子,再……他赶紧晃了晃脑袋,骂自己没出息,却忍不住又往缝隙里多看了两眼。 后半夜,红烛只剩个芯子,屋里的呼吸声渐渐均匀。段云鹏正犯迷糊,突然听见新郎嘟囔着起身,拖鞋“趿拉趿拉”蹭过地面,接着是开门、关门的轻响。他心里一激灵——这是新郎去院里解手了! 机会来了。段云鹏像只真正的狸猫,手指抠住天花板的木板,轻轻一掀,露出个仅容一人钻的窟窿。他屏住呼吸,身子像条泥鳅,“哧溜”一下滑了下去,落地时脚尖在地上一点,连灰尘都没惊起。 屋里弥漫着胭脂和酒的混合气味。新娘侧卧在床里,盖头早就掀了,鬓边的珠花随着呼吸轻轻颤。段云鹏的目光先扫过梳妆台——凤钗就插在红漆首饰盒里,在月光下闪着亮。可他的脚像被钉住了似的,竟鬼使神差地朝床边挪去。 被窝里还带着新娘的体温。段云鹏咽了口唾沫,心想就抱一下,一下就好。他刚弯下腰,手要碰到被角,突然听见门口“吱呀”一声轻响——那是木门轴转动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新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夹杂着酒气。 段云鹏反应比闪电还快,一个侧滚翻躲到梳妆台底下,顺手抓过旁边的铜盆挡在身前。他听见新郎趿着鞋走进来,脚步在床边停了停,接着是新娘迷糊的问话:“你咋才回来?” “院里风大,醒了醒酒。”新郎的声音离梳妆台越来越近,段云鹏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他攥紧拳头,心想只要对方一低头,就先下手为强——他的拳脚功夫,对付个醉汉还是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新娘突然“呀”了一声:“我的钗子呢?” 段云鹏心里咯噔一下,才想起自己光顾着瞎琢磨,还没动手偷东西。他透过梳妆台的缝隙看过去,见新娘正翻着首饰盒,脸上满是慌张。新郎也清醒了大半,皱着眉问:“啥钗子?” “就是娘给我的那支凤钗,我明明放在盒子里的!”新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新郎的脚步声朝梳妆台走来,段云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已经摸到了藏在腰间的短刀。突然,院墙外传来狗叫声,接着是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三更天了——” 新郎似乎被外面的动静分了神,拉着新娘说:“先别找了,许是你白天换衣服摘下来忘了地方,明天再找。”新娘不依,还在嘟囔着“那是传家宝”,两人拉拉扯扯地出了屋,大概是去问守夜的佣人。 段云鹏这才敢喘口气,后背的冷汗把里衣都湿透了。他哪还敢耽搁,抓起首饰盒里的凤钗揣进怀里,又从天花板的窟窿钻回去,动作比来时快了一倍。等他扒着房檐跳出院墙,听见身后新房里又亮起了灯,隐约传来争吵声。 夜风一吹,段云鹏才觉得后怕。他摸了摸怀里的凤钗,冰凉的金属硌得胸口发慌。刚才要是再慢一步,怕是就得在洞房里露了馅。他骂了句“晦气”,脚下却没停,身影很快消失在天津卫的胡同深处。 后来,段云鹏在北平作案时落了网,审讯时说起这段往事,还直拍大腿:“那回真是鬼迷心窍,差点栽在个娘们手里!”只是没人知道,那个洞房里的新娘后来有没有找到凤钗,也没人知道,当她摸着空荡荡的首饰盒时,会不会想起那个无风自动的被窝,和那声恰到好处的“吱呀”门响——或许,冥冥中自有双眼睛,盯着那些不该有的贪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