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一名18岁的女孩被人贩子以2700元卖给了一位放羊人,洞房当晚,女孩紧张地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没想到后来她竟成为了感动中国十大人物。 1994年,郑州18岁的郜艳敏攥着口袋里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指尖沁出的汗把纸币洇出了一圈圈湿痕。她刚从老家河南漯河赶来,揣着对“高薪工作”的憧憬——邻居说城里的电子厂招工,管吃管住一个月能挣三百块,够给弟弟交学费了。 两个穿的确良衬衫的中年妇女凑上来时,她还没反应过来。“妹子,找活儿呢?我们厂招质检员,轻松又挣钱,今天就能走。”其中一个卷着头发的女人笑得热情,手里晃着张印着“XX电子厂”的招工简章。郜艳敏看着简章上“月薪500”的数字,心跳漏了一拍,想也没想就跟着上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车窗外的树影越来越模糊,她后知后觉地问:“这是往哪开啊?”女人脸上的笑淡了:“厂区在郊区,远着呢。” 再醒来时,她被塞进了一个黑布袋子,颠簸中只听见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咯噔声。不知过了多久,袋子被扯开,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了眼——眼前是连绵的太行山,土黄色的山坡上,几个放羊人正挥着鞭子赶羊,羊粪味混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站在她面前,露出黄黑的牙齿笑:“花了2700块,你以后就是俺媳妇了。” 洞房在一间漏风的土坯房里,墙角堆着半袋土豆,炕上铺着发黑的褥子。郜艳敏缩在炕角,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也没察觉。窗外传来男人和村民的笑闹声,有人喊着“柱子娶媳妇喽”,有人拍着门板起哄。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眼泪淌湿了衣襟,把粗布褂子晕出一片深色。 夜里,男人吹灭煤油灯,屋里只剩下月光从窗棂钻进来。郜艳敏突然抓起炕边的剪刀抵在手腕上,声音发颤:“别过来。”男人愣了愣,骂了句“疯婆子”,转身蹲到了墙角。那一夜,她睁着眼到天明,看着月光在墙上移了半寸又半寸。 日子像太行山的石头一样沉重。她试过逃跑,跟着放羊的脚印往山外走,却在密林中迷了路,被村民像拖牲口一样拽回来,男人没打她,只是把她反锁在屋里。她绝食,饿到眼冒金星,却在听见隔壁传来孩子的哭声时软了心——那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走后,孩子们趴在墙头上念叨“想认字”。 有天清晨,她看见几个光着脚丫的孩子蹲在泥地上,用树枝划着歪歪扭扭的字。最小的那个梳着羊角辫,手指被石子磨出了血,还在执着地画“山”字。郜艳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没读完的初中课本。 她开始教孩子们认字。起初在土坯房的炕头上,后来村民们凑了几块木板搭成课桌,在漏雨的祠堂里支起黑板。她把嫁妆里唯一一件没被撕破的红布剪成布条,捆住树枝当教鞭;用烧焦的木棍在地上写字,教孩子们念“天”“地”“山”“水”。男人起初骂她“闲得慌”,后来见孩子们捧着她用烟盒纸写的字念得响亮,竟默默上山砍了棵松树,给她做了块新黑板。 春去秋来,太行山的风染白了她的鬓角。曾经攥着剪刀的手,如今布满粉笔灰和裂口,却能稳稳地在黑板上写下“山外有山”。孩子们的读书声撞在山谷间,惊起一群飞鸟,像她当年没敢想过的希望,扑棱棱飞向远方。 2006年,记者翻过山来采访时,正撞见郜艳敏给孩子包扎被山路石子划破的膝盖。她的动作轻柔,眼里的光比当年洞房夜的月光还亮。有人问她恨吗?她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轻声说:“恨过。可看着孩子们的眼睛,就想让他们走出去,看看山外面的世界。” 那天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教室里“山外有山”的粉笔字重叠在一起,成了太行山深处最动人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