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95年,苏武正躺在羊圈外睡觉,突然,一个匈奴女人钻进了他被窝,苏武愤而起身道:“我在大汉已有妻子,不可能同你在一起!”那匈奴女人却笑着反问道:“难道你还想回去?” 夜风刺骨,北海边上,青草微颤,苏武低头望着冻得开裂的双手,没有应声。他确实想回去。可从他奉命出使匈奴至今,已是第五个年头,音信全无。 使节杖还在,他却仿佛早就被大汉遗忘。这个曾在长安宣誓效忠的中郎将,如今只剩一身破袄与一群永远不可能生子的公羊作伴。 回想当初出使,是公元前100年。汉武帝让苏武率使团赴匈奴,原本是调和边境争端,却因副使张胜涉入匈奴贵族缑王之乱而被扣。 匈奴单于欲逼苏武投降,许以爵位金帛,苏武不为所动。单于震怒,将他幽禁于地窖之中,断水断粮。苏武以雪充水,啃食旄节上的毛皮熬过危机。 那时他已准备赴死。 然而匈奴不愿将他杀死,怕激怒汉廷,便将其驱逐至北海,今日的贝加尔湖一带放羊。明言:“待你所牧公羊生子,方可归汉。”荒唐之至,但苏武默然接受。 只要使节不折,他就仍是汉臣,不能辱命。 风雪中,他一边看守那些永远无法生育的公羊,一边远望南方,长安的方向。他不知道,公元前87年,汉武帝已驾崩,新皇汉昭帝登基,政局悄然生变。 苏武在北海已满十三年。 “忠诚者,不事二主。”这是苏武反复在心中念叨的话。他始终没有折节投敌。哪怕身边只有野果野菜充饥,他也没向匈奴索取半点恩惠。他将自己埋进风雪里,作为大汉的标志而存在。 甚至当匈奴再次派人试图以女色软化他时,他也只是淡然拒绝。 而此刻,他面对眼前这个女子,那句“你还想回去”犹如一盆冷水将他从困顿的梦中唤醒。他确实想回去,但他更知道自己不能有一丝动摇。 女人终究未能打动他,几日后悄然离去。 十九年后,转机终于出现。汉昭帝希望缓和与匈奴的关系,派使臣前往谈判,提出释放苏武。匈奴单于起初抵赖,说苏武已死。 汉使反问:“汉天子曾射雁于南郊,得苏武字书于足。”匈奴哑口无言,只得认了。至公元前81年,苏武终于带着那根已经光秃却始终未弃的旄节返回长安。 他归来时,已是白发苍苍,年近六旬。百姓夹道欢迎,汉昭帝亲自接见,看到那根节杖,久久不语。苏武被任命为典属国,继续处理与边疆少数民族有关的事务,直到老去。 “节不弯,人不辱。”这是苏武的生平写照。那些困苦的日子、那些无法言说的屈辱、那些冰雪中每日的挣扎,最终都未能击败他。不 是因为他天生刚毅,而是因为他深知,自己所背负的,是大汉的体面。 十九年牧羊,一身清苦,却能换来一句后世评价:“使不辱命,忠贞不屈。”这样的人,活成了国家的脊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