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当乔冠华跟女儿坦诚说,自己要迎娶章含之的时候。女儿乔松都突然爆发了,喊道:爸爸,我只求你一件事,去把妈妈给我找回来,你把她忘了,我可没忘。 乔冠华没说话,低头盯着茶几上的杯子,杯里冒着热气,他却像看不见一样。乔松都那时候才20岁出头,心里憋了三年,一句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 三年前,也就是1970年9月20日,龚澎突发脑溢血,在北京协和医院抢救无效。乔冠华接到消息赶去医院,站在病床前说不出一句话,第二天仍然照常去外交部开会。 外人只觉得他镇定,但家里两个孩子看得清楚,那不是镇定,是堵住了。乔松都说,从那天起,家里饭桌上就没了声音,乔冠华有时候一个人坐那儿半小时,一句话都不说。 龚澎生前是外交部新闻司司长,和乔冠华是并肩作战的老搭档,抗战时期在重庆认识,后来一起出国谈判,一起回来起草文件,几十年是亲密战友。 龚澎去世那年,外交部很多人都私下议论,说她是累的,也有人提到当时的政治气氛太紧张。具体没人敢讲,但她精神状态确实不好,外调压力很大。 乔冠华心里一直是知道的,但他什么都没说。那几年他还要带团去联合国。1971年,中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乔冠华作为中国首任代表团团长出席会议。 大会现场,他穿着中山装、语气坚定,英文发言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他讲“我们国家人民的意志”,场内掌声不断。 乔冠华在联合国讲台上的样子,被外媒称作“中国外交的铁嘴”,但他讲完,回到住处就一个人坐着喝茶,不让人进门。 章含之就是那个时候慢慢走近他的。 她是外交部的英语翻译,曾被周恩来点名使用,工作能力强,反应快。乔冠华那时正主持多边外交,章含之经常随团工作,一来二去,熟络了。 章含之其实比乔冠华小22岁,原本也有过婚姻,还带着一个女儿洪晃。两人一开始是公事公办,后来逐渐频繁见面。 1973年,乔冠华决定再婚。 乔松都不理解,她觉得爸爸背叛了妈妈。她记得太清楚,妈妈在医院的时候喊的那几句话,还有她去世那天北京的天气。 她无法接受父亲说“生活还要继续”的时候,脸上那种平静。 但乔冠华也有他的难。1976年“四人帮”被打倒,乔冠华因为跟王海容、唐闻生有工作接触,受牵连,职务被免,开始接受审查。外交部不再提他的名字,同僚避而远之。 他在家里被问话,写材料,沉默成了他的保护色。 章含之没离开,白天做饭,晚上陪他看病,她自己其实也被调离岗位,失去了大使提名的机会。 乔冠华晚年得了癌症,确诊是1982年,那时他常常夜里叫章含之,说梦到龚澎,有时候也梦到联合国的会场。 章含之有一次试探地问,要不要联系乔松都,他点头,但说了一句:“她恨我。” 最终乔松都没来。 乔冠华去世是在1983年9月22日,葬在苏州洞庭山,不是他想去的盐城。仪式简单,章含之说,没必要铺张。他的讣告只有40字,送行的人不多,乔宗淮到场,乔松都没出现。 其实他们都没忘,只是没人能把事情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