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在家失业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谁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让他去小区门口摆摊卖卤肉,说一个月轻轻松松的就能挣一万多块钱! 结果第二天我下班回家,看见他蹲在客厅地板上拆快递,泡沫板里滚出一堆螺丝刀、万用表,还有本《小家电维修入门》。“姐,不卖卤肉了,”他头也不抬,手里捏着个旧电容比划,“那人说修小家电更靠谱,拧拧螺丝换换零件,一个月轻轻松松挣一万多!”我妈端着刚切的西瓜过来,把盘子往他手边推了推,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了:“修东西好,干净,不像摆摊风吹日晒的,我儿子总算要干正事了。”我瞅着他把我家旧台灯拆得七零八落,零件撒了一茶几,心里直打鼓——就他那连自行车链条都没修过的手,真能靠拧螺丝挣到钱? 头三天他没出门,整天对着手机教程捣鼓。一会儿是电水壶的加热管拆不下来,急得拿锤子敲,把塑料壳砸出个坑;一会儿又把收音机的线路板焊短路了,冒出股焦糊味。我妈在旁边跟着忙活,不是帮他找说明书,就是蹲地上捡滚到沙发底的螺丝,嘴里不停念叨:“慢点弄,别把手划了,多练练就会了。”第四天总算接了第一单,邻居张阿姨拿来台旧收音机,说:“小宇帮看看,修好给你钱。”他拆开捣鼓俩小时,收音机没响,反而屏幕黑了,张阿姨脸一沉:“这孩子咋回事?越修越坏!”他站在那儿,脸通红,手攥着螺丝刀直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晚上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妈急得在客厅转圈,后来拎着袋苹果去张阿姨家赔不是,回来眼睛红红的:“人家没怪咱,就是说以后修东西得仔细点。”我敲开他房门,看见他正拿纸巾擦那本《小家电维修入门》上的咖啡渍,声音闷闷的:“姐,那人说随便修修就能挣钱,咋我连个收音机都搞不定?”我蹲下来,看见他手背上有道细细的伤口,是白天拆零件时划的,还渗着血珠:“哪有上手就会的事?你当人家修了十年电器的师傅是白干的?” 转折出在小区王大爷身上。那天王大爷拎着台老式电风扇过来,扇叶转不动,说:“小宇你给瞅瞅,修不好也没事,反正旧的,就当给你练手。”弟弟拆开底座,发现是轴承锈住了,想起教程里说的滴机油,他找来缝纫机油,拿棉签一点点往轴承缝里抹,又拿小扳手轻轻敲。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蹲在那儿,后背的汗把T恤洇湿一大片,头发丝上还沾着点灰尘,手里的活却慢下来了——拆螺丝时会先拿手机拍照记位置,拧不动的地方就用wd40喷一喷,不再像之前那样使蛮力。过了四十分钟,他插上电,按下开关,风扇“嗡”一声转起来了,虽然声音有点响,但风挺大。王大爷乐了,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给他:“手艺不错!以后我家电坏了都找你!” 现在他摆摊快一个月了,就在小区物业旁边支了张折叠桌,桌上摆着“小家电维修”的纸牌,旁边放着个装零件的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电容、电阻、保险丝。每天早上八点出摊,傍晚收摊,修得最多的是电水壶、微波炉、台灯,偶尔也有老人拿来旧收音机让他调台。他说不上挣多少钱,一天也就几十块,有时候修坏了还得自己掏钱买零件赔,但每天收摊回来,他都会跟我念叨:“今天李奶奶的电饭煲修好了,她非要塞个煮鸡蛋给我”“张阿姨又拿来台电风扇,说上次那个修得能用”。我妈现在也不念叨“挣大钱”了,每天早上帮他把工具箱擦干净,晚上看他数零钱时,嘴角总带着笑。 我看着他蹲在灯下给电水壶换加热管,左手扶着零件,右手拿电烙铁,动作还是有点生涩,但眼神亮得很,不像刚失业那会儿总耷拉着脑袋。其实日子哪有那么多“轻轻松松”?就像他手上那道还没好利索的疤,还有铁盒子里那些换下来的旧零件,每一点踏实的样子,都是慢慢磨出来的。你说,是不是比起“轻轻松松挣一万”,这种每天有点小收获的日子,反而更让人心里安稳?
我弟在家失业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谁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让他去小区门口摆摊卖卤肉,说
优雅青山
2026-01-06 23:11:24
0
阅读: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