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大嫂答应彩霞，下个月就把五百元还给她，因为快过年了，谁家都需要钱。 但那天

三万大嫂答应彩霞，下个月就把五百元还给她，因为快过年了，谁家都需要钱。 但那天晚上，很行靠在旧沙发上剔牙，电视里正播着雪花点。他突然说：“那两千块赔款，懒牤子不掏，就得你担着。”空调的杂音嗡嗡响，像有只虫子在脑壳里钻。“下个月起，零花钱停四个月，正好抵上。” 三万大嫂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转了个弯，出来的却是：“那……过年总得割点肉吧？”很行眼睛没离开电视：“年后再说。” 她转身去厨房倒水，手有点抖。窗外突然过去一辆车，灯晃过墙壁，亮了一瞬又暗了。她莫名其妙想起去年腊月，很行还塞给她两百块让她买件新袄。 隔天她去找彩霞，话在嘴边磨蹭了半天。彩霞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手冻得通红。“钱不着急，”彩霞头也没抬，“你先用着。”三万大嫂捏着围巾角搓啊搓，说那不行，肯定还。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回家的路上风刮得脸生疼。她路过小卖部，看见玻璃窗上贴着的红福字，已经翘起了一个角。她突然站住了，从棉袄内袋里摸出个旧手帕包，里面叠着三十块钱——是她平时买豆腐悄悄攒的。 她掀开小卖部的棉门帘，暖气混着酱油味扑过来。“老板，”她说，“称半斤水果糖，要那种红绿纸包的。” 回到家，很行还在沙发上睡着，打着鼾。她把糖放在桌上，糖纸在昏暗里泛着一点微弱的光。然后她坐下来，看着那包糖，很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