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同学，当了5年在编老师，前几天辞职了。 消息在同学群里像撒了把碎玻璃，

我有一个同学，当了5年在编老师，前几天辞职了。 消息在同学群里像撒了把碎玻璃，炸开的议论里掺着各种猜测。有人说她肯定是找着下家了，不然编制这铁饭碗哪能说扔就扔；有人私聊我，问是不是跟学校闹矛盾了，毕竟她以前总在群里吐槽“今天又被家长追着改作业到半夜”。她没接茬，只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一张泛黄的旧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个偏远的小山村，配文就仨字：“出发了。” 我们几个老同学约她见面，地点选在她家附近的面馆。她来得挺早，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带着点晒黑的印子，倒比以前在学校时看着精神。“刚从山里回来，给你们带了点野核桃。”她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核桃壳上还沾着泥土。 “别猜了，我没找下家，就是不想在城里待了。”她搅着碗里的面，热气熏得眼镜片起了雾，“去年暑假去山里支教，待了一个月，回来就决定辞职了。” 她教的是重点中学，学生家长个个盯着升学率，每天的微信消息能从早响到晚：“老师，我家孩子这次模拟考退步了，您给单独补补？”“老师，班里是不是有人谈恋爱，影响我家孩子学习了？”最夸张的一次，有个家长半夜三点打电话，说孩子梦话说考试没考好，让她第二天一定“多鼓励鼓励”。她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连做梦都在改试卷。 “但山里不一样。”她喝了口面汤，眼睛亮起来，“那边的孩子上课用的还是旧课本，纸都卷边了，可他们听得眼睛都不眨。下课了不追跑打闹，围过来看我手机里的城市照片，小声问‘老师，摩天大楼真的有一百层吗？’”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青菜，“有个叫小花的小姑娘，每天早上给我带个烤红薯，说‘老师你讲课费嗓子，吃了甜的就不哑了’。” 辞职后她没闲着，先是在网上发起了图书捐赠，又跟村里租了间废弃的旧教室，刷了墙，装了书架。“一开始村民不理解，说‘城里老师来折腾啥，孩子能认字就行’。”她笑了笑，“后来小花天天带着同学去帮忙擦窗户，村长看了，主动找木匠打了新书桌。” 上个月她发朋友圈，是“山里书房”的开张照：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画的画，有歪歪扭扭的太阳，有背着书包的小人；书架上摆着各种书，从童话到科普，新旧不一却码得整整齐齐。她站在门口，身边围着十几个孩子，一个个举着刚借到的书，笑得露出豁牙。配文写着：“以前总觉得当老师得站在讲台上才算正经，现在才懂，能让孩子们眼里有光，在哪儿都是课堂。” 前几天视频通话，她正蹲在地上给书架装轮子，说孩子们总够不到上层的书。镜头扫过墙角，堆着十几个没拆的快递箱，“都是好心人寄来的书，昨天还有个阿姨寄了套《昆虫记》，孩子们围着看了一下午，问我‘萤火虫真的会发光吗？’”她抹了把汗，脸颊红扑扑的，“你说，咱们以前总觉得编制是铁饭碗，可捧着那碗饭的时候，心里是空的，这算哪门子‘铁’呢？” 现在她朋友圈里，晒的不再是备课笔记和成绩单，是孩子们趴在桌上看书的背影，是沾着露水的野花插在玻璃瓶里，是她和孩子们在田埂上追蝴蝶的照片。有人问她后不后悔，她回了张照片：小花举着一张满分的试卷，背后是贴满星星的“进步墙”，配文：“你看，这才是我想要的‘成绩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