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郭宝昌拉着养母的手:“老娘,咱把房子捐了呗,我也能有个好前程。”养母嘴巴一

优雅青山 2026-01-12 17:12:04

当年,郭宝昌拉着养母的手:“老娘,咱把房子捐了呗,我也能有个好前程。”养母嘴巴一抽搐:“我是500大洋买来的,比你多300,你凭啥在我面前豪横!”临死前,养母只说了三个字,让郭宝昌后悔一生。 郭宝昌摔门出去后,在胡同口蹲了大半夜。地上烟头扔了七八个,冷风顺着裤腿往上钻,他愣是没觉着凉。脑子里嗡嗡响,一会儿是厂领导拍他肩膀说“小郭有前途”,一会儿是养母佝偻着捶炕沿的手。天快亮时,卖豆腐脑的挑子从青石板路上“吱呀呀”过去,他才拖着麻了的腿往回走。 院门虚掩着,灶房飘出棒子面粥的味儿。他蹑手蹑脚进屋,看见桌上摆着碗热粥,旁边碟子里搁着俩煮鸡蛋——那是养母攒着换针线的。他鼻子一酸,粥喝到嘴里却发苦。从那以后,娘俩的话更少了。有时郭宝昌半夜回来,看见养母屋里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她低头缝补的影子,针脚密密的,像要把什么缺口给补上似的。 开春后厂里组织下乡采风,郭宝昌抢着报了名。临走那天清晨,养母往他包袱里塞了包炒面,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手指头在上面按了又按。长途车上,他打开油纸,发现炒面里掺着碾碎的核桃仁——那是养母年前从集市上捡来的瘪核桃,在炕头烘了整整一冬。 采风回来那天,院里的枣树刚冒新芽。郭宝昌推门喊“娘”,屋里没人应。灶台冷着,笸箩里的鞋底才纳了一半,针还别在上头。他心慌慌地往邻居家跑,才晓得养母三天前摔在井台边,是街坊给抬到卫生所的。 病床上的养母缩成小小一团,见他来了,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郭宝昌天天守在床边,喂粥擦身,动作笨拙得像头一回当学徒。有回换褥子时,他看见养母腰后那片溃烂的皮肉,手一抖,碘酒瓶子滚到床底下。养母却笑了,声音轻得像叹气:“不碍事,当年抱你回来,你发烧烧得浑身滚烫,我整夜用井水给你擦身子,那才叫吓人。” 最后那几天,养母忽然精神了,非要郭宝昌扶她到院里坐坐。夕阳把枣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那年贩子要价三百,我愣是加了二百。为啥?那贩子怀里还抱着个女娃,我怕他不肯单卖你。”郭宝昌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养母却摆摆手,指着墙角:“那儿埋着罐铜钱,你娶媳妇时挖出来。” “要好好。”这是养母最后说的话。郭宝昌当时以为是要好好过日子,后来才咂摸出滋味——那是没说完的半句话。要好好对谁?要对得起天地良心,要对得起那五百大洋换来的命。 如今郭宝昌也老了,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有回孙子问他:“爷爷,您最宝贝的是啥?”他摸出钱包里那张磨毛边的老照片,看了又看,最后指着自己心口说:“这儿,住着个没享过福的老太太。”窗外梧桐叶沙沙响,像极了当年枣树摇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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