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岗山第一红军家庭,贺子珍和哥哥贺敏学,嫂子李立英,姪女贺小平,妹妹贺怡全家幸福照。 老照片摊在桌上,几张脸靠得很近,衣服有的是军装,有的是素布,看着都挺安稳。 可熟悉这一家的,都知道那是暴风眼里短暂的停顿。 永新贺家,从旺族人家跌到开茶馆谋生,又从茶馆后院一路卷进井冈山的枪火,照片里每一张笑,都是踩着年月走出来的。 一八七一年,贺焕文生在江西永新,家里几代殷实,田山房屋多得数不过来,这样的底子,一般都是往科举路上推。 他也算争气,读书勤快,被捐为举人,还当过安福县县长。 妻子温图秀来自广东梅县,家教甚严,四书五经随口就能背,嫁进贺家后持家利落,把五个孩子都往书桌前赶,打算延续贺家的“读书气”。 可一九一三年前后,他在县衙作刑名师爷替人写状子,撞了人家的枪口,被借题下狱。温图秀跑断腿,把家底一件件典出去,总算把丈夫救回来,昔日旺族一下掉到谷底。 一家人搬到永新南门租铺子,开了家“海天春”茶馆,卖茶卖饭,兼营客房,全家挤在后院,锅碗瓢盆和读书声混在一起。穷归穷,孩子的书不能耽误。 长子贺敏学七岁进私塾,后来读禾川中学、阳明中学,一九二六年加入共青团,一九二七年转党。长女贺子珍一九〇九年生,一九二六年从永新女子学校毕业,当年也加入共产党。二女儿贺怡一九一一年生,先上福音堂小学,后到吉安女子中学。 兄妹三人前后进党,一九二七年永新成立临时县委时,三个名字一起列在委员名单上,当地人干脆喊他们“永新三贺”。 风声紧得让人喘不上气。国民党在永新大搜捕,抓共产党人,也抓看着“不清白”的老百姓。贺家被迫分散,贺焕文和温图秀带着贺怡躲在邻居柴房,又逃到吉安清源山亲戚所在的寺里当斋工,借着“吃斋念佛”的壳掩护女儿做地下工作。 永城的“海天春”被占成军营,更揪心的是小女儿贺仙圆,为了给狱中的哥哥传递情报被抓,遭毒刑杀害。 到这里,这一家已经被时代牢牢攥住,再也退不回旧日的安全地带。 照片最中间的那位女子,是贺子珍。 一九〇九年生,一九二六年入党,被说成井冈山第一位女党员。她参加永新农民武装暴动,形势一急,就随哥哥上井冈山,在袁文才、王佐的山寨里躲追兵。 一九二八年被安排到毛泽东身边做机要和宣传,在油灯底下抄电报、整理材料。 当年,她和毛泽东在战火中结婚,一九二九年随红四军下山,担任机要科科长。长征途中,她带着伤跟着队伍往前挪,一九三七年冬被送到苏联治伤,后来到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一九四八年,她回国出现在沈阳财政厅,一九四九年参加全国劳动大会。 新中国成立后,她做过浙江省妇联主席,又调上海市委组织部,一九五九年夏在庐山与毛泽东最后一次见面。 一九七九年被增补为全国政协委员,一九八四年四月十九日在上海离世。她和毛泽东生了三子三女,最后只有一九三六年冬生在陕北保安的李敏健在,乳名“娇娇”,在总政系统干了一辈子,丈夫孔令华来自部队。 旁边那位眉眼柔和的,是二妹贺怡。 抗战爆发,她进赣州城向陈毅汇报情况,又上油山参加前线工作。其后,她在新四军驻吉安通讯处、吉安中心县委民运部、遂万泰中心县委统战部、中共广东省委妇女部任职。一九四一年皖南事变后,她被调往新四军军部;抗战胜利,她回到陕北党校学习,后来在中央机关任职。一九四八年冬,她赴东北工作,一九四九年回到江西,任吉安地委组织部副部长。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晚上九点,她从赣南寻找毛毛归来,途经泰和县澄江镇桥头村,汽车冲下丰塘桥边高坎。六人车上,她和古柏烈士之子古一民当场遇难,其余受伤。 司机惊慌逃跑,六十年代在青海主动交代,贺家后人没有追责。多年之后,党史工作者在桥头村高坎下找到遇难点。二〇一四年清明前后,她的部分遗骨迁往井冈山茅坪烈士陵园,与贺敏学合葬。 长兄贺敏学,新中国成立后,他担任华东军区防空司令部司令兼政委,又任上海防空司令部副司令员。一九五二年率三个师进上海参与建设,一九五五年调往西北建筑工程总局,主持国家重点军工工程,一九五七年又带着工程兵南下福建,担任副省长,抓福州、厦门、三明基建,一九八八年四月二十六日病逝。 最小的弟弟贺敏仁,一九一八年生,一九三四年随红一军团十一师长征当司号员。一九三五年六月,部队进入毛儿盖藏区,绝粮多日,他饥饿难忍,进喇嘛庙找供品,被指认拿走银元,未查细节便以军纪就地枪决。最小的妹妹贺仙圆,一九一三年生,一九二七年为给狱中的哥哥传情报,被敌人抓住,遭剜去双眼后杀害。 一九三八年,六十八岁的贺焕文在赣南岗边排病逝,当地党组织把棺木停在经堂后囤寮里,翌年葬到后山小坡,一九四一年清明立碑。 温图秀在一九三八年由党组织护送北上延安,化名胡氏,途中辗转抵达延安,由毛泽东安排生活,一九四一年秋病逝,先安葬于北关后山,一九五八年迁入四八烈士陵园。 新中国成立后,两位老人都被追认为烈士。 贺家的后辈按自己的路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