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老板开会说迟到一分钟扣五块钱以后，现在车间的焊工们到点就收工具，多一秒钟都不

自从老板开会说迟到一分钟扣五块钱以后，现在车间的焊工们到点就收工具，多一秒钟都不干。前几天赶一批急货，老板要求加班到九点半，结果五个焊工八点半齐刷刷走人，留主管干瞪眼。第二天老板气得跳脚，却不敢开除 —— 全走了谁干活？只能在群里找补说 “罚款不是目的”，其实谁都懂，这是捅了马蜂窝。 但老板有老板的办法。没过几天，车间门口悄没声儿装上了一台崭新的打卡机。蓝色外壳，屏幕亮得刺眼。老板在群里说，这下公平了，机器记时，谁也别说闲话。 焊工们看着那机器，像看个怪物。老周蹲在门口台阶上，眯着眼抽烟，没说话。第二天上班，大伙儿都“准时”到了，可那机器好像认生，好几个人的工卡刷了没反应。主管跑来跑去调试，急出一头汗。窗外的蝉鸣得人心烦。 活儿干得比以前更慢了。以前刺啦刺啦响个不停的焊枪声，现在断断续续，没个精神。焊工们手里的活计精细得不得了，一个边角能磨蹭半天。赶工？没人提这茬了。老板在办公室看着监控，脸沉得像要下雨。 转折是在一个周五下午。老板接了个大客户的紧急电话，要提前验一批货，偏偏那批货的关键部件还差几道焊口。他小跑着进车间，找到老周，脸上堆着笑：“老周，帮帮忙，带着兄弟们赶一赶，今晚算三倍工时！” 老周正收拾工具，准备下班。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整。他指了指门口那台打卡机：“老板，到点了。机器记着呢，我们得守规矩。” 旁边的焊工们都默默站着，没人动弹。 老板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张了张嘴，看了看那台沉默的蓝色机器，又看了看眼前这一张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第二天是周六，焊工们休息。周一早上再来时，有人发现，车间门口那台打卡机不见了，原来的位置空荡荡的。墙上贴了张新通知，就一句话：“即日起，恢复以前考勤办法。赶急货另有补贴，具体找主管。” 没人议论，就像没人问那台机器去哪了一样。老周换上工装，拿起焊枪，滋滋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连贯而平稳。活儿，慢慢又回到了以前的节奏。只是老板再来车间时，总会不自觉地瞟一眼门口那块空地，然后快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