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心在火箭军干了34年,从普通新兵做到一级军士长。1999年他按规定退役,半年后被部队紧急召回;2016年达最高服役年限,又因部队急需技术骨干申请超期服役。 他不是没想过回老家。1999年冬天,化肥厂的工作已经定下,家里新添了小灶台,妻子正给孩子准备开学的书包。王忠心正打算把几十本笔记打包封存,电话突然响了。部 队来电说,新装备列装,缺人,问他能不能回来。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坐在院子里抽了一个下午烟。烟蒂落了一地,最后他说,行,返队。 1995年前后,导弹部队迎来装备换代。新型导弹系统结构复杂、说明资料不全,部队连基本操作都掌握不了。 王忠心当时还在岗,经常带着笔和本子围着设备转,一根导线一根导线摸清。他从没上过大学,但把几百页英文资料硬啃下来,照着逻辑一点点画图,自己做出了设备的故障分解图。 演训现场设备死机,厂家技术员找不到原因,他趴上去听了几秒,直接指出断点位置,验证无误。 新兵来了,王忠心不讲大话。他把“脉冲信号”比作“电流接力赛”,把故障码比作“打喷嚏”,看哪响、查哪条。他的笔记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写,每条故障案例后头,都有一句总结。 2016年,一级军士长服役年限已满,王忠心该退了。可这一年,部队新老装备交替,他带的徒弟还在磨合阶段。机关问他去留,他没多想,写了申请。 批文下来,他又留了三年。 那些年他没休过探亲假,三次与提干机会擦肩。他带过的兵有的升了干部,有的当了领导。别人问他后悔吗,他说:“我当班长挺好。” 早在1990年代中期,新装备刚列装时,王忠心就提出要编一套“傻瓜化”教学手册。他把所有设备图纸一页页拆解,每根线编号,每个接口画成不同颜色。 那本《设备操作图解手册》,后来被印成册推广。有人给他起外号叫“活电路图”,他听了笑,说:“没这本子,我自己都忘了。” 2020年,他退休。交接当天,把那一摞汗渍浸透、卷边翻烂的故障笔记递给接班人。他说:“别怕慢,只怕不学。” 每个人都服气。 现在他住在合肥郊区的小院里,天天五点起床,按点写材料、整理资料。他不种地不养花,只写字,有时去老部队看看。 他说他还想出本书,把那些“破事”留给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