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打电话问中介，我那个在燕郊的房子值多少钱，他告诉我，你家房子物业烂、隔音差、

今天打电话问中介，我那个在燕郊的房子值多少钱，他告诉我，你家房子物业烂、隔音差、外墙质量不好、业主群里常骂街。我问多少钱？ 他又说：你家房子还得跌，今年卖能少赔十万。我说，不是要通地铁了吗？他说，你家房子离地铁 6 公里，跟地铁没啥关系，你不卖 就准备留着自己住吧。 挂了电话，我盯着桌上那碗凉透的黄焖鸡出神，米饭坨成了硬邦邦的块，像极了我此刻堵得慌的胸口。突然就想起19年夏天，我和我爸挤在售楼处的塑料椅子上，空调风小得像蚊子哼，我妈攥着皱巴巴的存折，指节都攥白了，售楼小姐举着喇叭喊“8号楼只剩最后两套”，我爸当场就拍了板，嗓门大得盖过了周围的喧闹，说“就这套了，以后通了地铁，咱闺女去北京上班方便”。 上周特意抽了半天去燕郊，小区大门的铁皮门掉了半扇，用粗铁丝缠得歪歪扭扭，保安室的大爷趴在桌上打盹，收音机里的京剧咿咿呀呀飘出来，跟小区里的杂草似的没个章法。进了单元楼，电梯又坏了，我爬了九层楼，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三次，我摸黑往上蹭的时候，指尖蹭到了墙上的小广告，是通下水道的，电话号被人划了又写，墨迹晕开一片。打开房门，一股灰尘味扑过来，阳台的墙角霉了一大片，我伸手摸了摸，潮乎乎的，就像我那天在售楼处攥了半天的首付收据，汗湿了大半。 下楼的时候碰到了对门的张阿姨，她拎着一兜刚摘的生菜，硬塞给我两棵，说“姑娘你好久没来，这菜是我在楼下空地里种的，没打药，回家炒着吃”。她还絮絮叨叨说前几天三楼的小伙子凌晨两点还在弹吉他，她敲了半天门，人家压根不理，最后还是她老伴拿个木棍捅天花板，才安静下来。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突然想起我妈当初站在阳台，指着楼下的空地说“以后在这儿养老也行，种种菜，晒晒太阳”，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这是个踏实的窝。 回来的地铁上，我把手机掏出来又塞回去，中介的号码存在常用联系人里，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突然想起我爸当初搬衣柜时，腰闪了还硬撑着笑，说“终于有咱自己的家了”。其实我不是怕赔那十万块，是舍不得当初那股子满心欢喜的劲儿，就像舍不得把刚晒好的被子，随便扔进脏水桶里搅。 你说，要是换作是你，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