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两名记者到四川万县采风,途中口渴难耐,遂敲开一户老农的院门求水。老农热情地把两人迎进家里,拖着残疾的身体给他们倒水。记者环顾简陋的房间,忽然被墙上的一张照片吸引,定睛一看,不由脸色大变。 1986年的四川万县,正是文化寻根热潮兴起的念头,大巴山深处的风有些喧嚣,两位在这个时间节点下乡采风的记者,大概怎么也没想到,一次寻常的“讨水喝”竟撞开了一段尘封三十多年的共和国顶级秘辛。 当时两人沿着崎岖山路跋涉大半日,早已口干舌燥,随即敲开了一处显得颇为破败的农家院门,出来应门的老人看起来过得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有些潦倒:腿脚明显不利索,得靠着拐杖才能艰难挪步,去灶房端水时,手指头看起来也是残缺不全的。 这破旧的茅草屋里家徒四壁,除了睡觉的木板床和几张老旧桌椅,几乎寻不出什么值钱物件,但就在这灰扑扑的穷窘景象里,记者敏锐的职业直觉被墙上一抹不协调的“干净”给死死抓住了,那是一张黑白照片,挂在满是岁月痕迹的土墙上,却被打理得一尘不染。 显然是主人视若生命的宝物,两名记者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照片正中央站着的,正是眼前这位残疾老农,而站在他左侧的是彭德怀老总,右侧倚立的竟是贺龙将军,什么样的士兵,能让两位开国元帅级别的人物众星捧月般地站在两侧合影。 随着老人放下手中的粗瓷水碗,那段被大山掩盖的峥嵘岁月才缓缓浮出水面,老人叫陈仁华,那个在照片中神采奕奕的年轻小伙,曾是当年震惊朝鲜战场的“特等功”获得者,这巨大的反差让记者无法平静。 从照片上的意气风发到眼前的身残志坚,中间隔着的是1953年夏天那场惨烈的“十字架山”战役,那一年,为了促成停战协议的最终签订,志愿军发起“夏季攻势”十字架山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战略高地,成了双方必须拿下的绞肉机。 美军在那里的火力配置几乎是用弹药堆砌起来的铜墙铁壁,陈仁华当年就在彭老总亲自指挥的这条战线上,面对敌人恐怖的火网,常规冲锋除了徒增伤亡别无他法,唯一的生路就是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 陈仁华就是那把“尖刀”在队友的掩护下,他凭借两年作战摸索出的经验,带着炸药包冲进了死亡地带,连续爆破掉美军多个火力点,是他在意识清醒前做的最后几件事,那场战斗打通了大部队进攻的通道,但陈仁华自己也付出了极度惨烈的代价。 他倒在血泊中时早已奄奄一息,一条腿被炸得血肉模糊,好几根手指也永远留在了那片焦土上,正是因为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和关键的战术贡献,部队给他记了特等功,后来在授奖仪式上,贺龙与彭德怀特意来到前线。 一左一右扶着重伤未愈的他,拍下了那张传世的合影,这就带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既然是拿着特等功、见过老总的英雄,为何晚年会在万县的大山里过得如此凄凉,面对记者的追问,陈仁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原来,1954年虽然带着荣誉回乡,但在那个通讯和管理尚不完善的年代,他的部队档案在频繁的战地转移和后续交接中不幸遗失了,没有档案,就无法证明他的特等功身份,甚至连正规的伤残军人优抚都难以落实。 这三十多年里,并非完全没有找补回来的机会,但陈仁华选择了沉默,这位在战场上敢哪怕把天捅个窟窿的汉子,在个人待遇面前却显得格外“胆怯”他总是觉得,当初和他一起冲锋的战友好多都留在了异国他乡,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如国家正在搞建设,领导们都忙着大事,自己这副残躯还能动,就不要给组织添麻烦了,如果不是这次偶然的“讨水”这位能让彭老总和贺老总作陪的英雄,或许真就以一个普通残疾老农的身份默默终老山林,了解到实情的两位记者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战争的故事,更是一个关于良知与遗忘的拷问,他们当即决定,无论如何要帮老人把这口气争回来,回去后,一篇详细记录陈仁华事迹、以老兵生活为视角的报道横空出世,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 后续的发展令人欣慰,文章发表后,陈仁华的遭遇迅速引起了当地政府的高度重视,经过多方查证核实,那份迟到了半辈子的荣耀终于回归,政府不仅为他重新补办了退伍和立功档案,确认了他的功绩,还专门拨出经费修缮了他的住所,改善了他的生活环境。 那位在十字架山战役中九死一生的青年,终于在暮年等来了他应得的安稳,那张墙上的一尘不染的合影,也不再是与破败现实格格不入的回忆,而成了这个国家从未忘记英雄的铁证。 信息来源:人民网——领袖人物纪念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