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与鲁迅分别15年的闰土病逝,终年57岁。临终前,闰土抱憾道:如果不是为了你们五个孩子,我早跟着迅哥儿去北京享福了。没想到20年后,闰土的孙子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请,这才改变了家族贫苦的命运轨迹。 他出生在1879年的一个“闰三月”算命的先生皱眉说这孩子命里五行缺水,父亲章福庆便给取名“闰水”盼着这一点水气能让他这辈子顺顺当当,章福庆有一双巧手,除了伺弄自家那几亩薄田,还在绍兴城里那个祖辈做官的周家有一份固定的短工差事。 那时候的少爷周树人,还没看过高墙外的天空,而戴着银项圈的闰水,心里装的是整片海边的贝壳和雪地里的鸟雀,可惜那一个月短暂得像个谎言,两个少年的那一层纸很快被捅破,闰水教会了少爷怎么在瓜田里刺猹,少爷教会了他在纸上认些个简单的字。 可等到“忙月”一过,章福庆就把意犹未尽的儿子领回了杜浦村,这一别,日子就像两条疯狗,把两个少年拖向了完全两极的世界,周家后来塌了,祖父入狱,父亲病逝,少爷远走异国;而章家这边也没好到哪去,顶梁柱章福庆早早积劳成疾走了。 那一年闰水刚把肩膀练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得接过那六亩靠天吃饭的薄地,他没什么选择,结婚,生娃,一个个小生命呱呱坠地,到了最后活下来五个男丁,在乡下这本该是多子多福的喜事,但在那个除了苛捐杂税什么都缺的年代。 这五个张大的嘴巴,直接把他锁死在了泥地里,再见面已经是1919年,那场令无数读者心碎的重逢里,章闰水的脊梁已经被这二十七年的风霜压断了,周树人回乡变卖老宅,特意叫来了儿时伙伴。 原本设想的寒暄并没有发生,章闰水那一身破毡帽薄棉衣裹着的,不是当年的英气,而是一具被生活抽干了灵魂的躯壳,他瑟缩着,张口喊出的那一声“老爷”像一道冰冷的铁闸,瞬间把两人的童年情分拦腰斩断。 周树人想不通,他试探着问能不能一起去北京,那是他能想到拉一把旧友的唯一方式,可章闰水连头都不敢抬,拒绝得干脆又无奈,哪里走得掉,地里的庄稼离不开人,家里那五个半大的小子得吃饭,还有年迈的老母亲。 他不是不想走,是被贫穷这根绳子捆得死死的,最后分别时,他只拿了些这一趟帮工得来的旧家具和几件碗碟,也没要多少现钱,或许在他那朴素的观念里,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物件比去北京那个遥远的梦更实在。 这一转身,就是万劫不复,离了周家的帮衬,章闰水的日子急转直下,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老天爷像是要把绍兴的这块地皮榨干,先是1930年的大水,章闰水不得不把家里能当的都当了,换回那一丁点发霉的谷子。 紧接着1933年的大旱,河底见干,井水枯竭,那些债主们可不管天灾,堵着门要债,逼得章闰水不得不把自己视若性命的最后几亩地给卖了,彻底沦为了看别人脸色吃饭的佃农,身子骨就是这时候垮的。 起初是背上长了个小疙瘩,那是常年累月负重劳作磨出来的,他没当回事,庄稼人哪里没个疼灾病痛,随便抓了点草药糊上,还得赶着下地干活,可那肿块像是生了根,越长越大,直到溃烂流脓,成了郎中口里要命的“恶疮”。 1934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惨淡,旱情还没缓解,章闰水的背已经烂得直不起腰,他在地里疼得打滚,那是真疼啊,疼到连锄头都握不住,抬回家后,看着围在床前的五个儿子,这个被苦难嚼了一辈子的汉子。 终于吐出了最后一句真心话:“要不是为了你们五个,我早跟迅哥儿去北京享福了”这一年,他才57岁,就在他死后两年,那个想带他走的“迅哥儿”,也在上海闭上了眼,但这出悲剧没因为章闰水的死就落幕。 他的大儿子章启生,完全复制了父亲的命运轨迹,在那几亩贫瘠的土地上死磕,最后为了换几口粮食,连家里祭祀用的烛台都卖了,年纪轻轻就劳累过度,撒手人寰,扔下了一家孤儿寡母。 那个叫章贵的小孙子,更是只能寄养在亲戚家,为了口饭吃,整日跟在牛屁股后面转,眼看就要把祖辈那“做牛做马”的轮回再走一遍,谁能想到,这死局最后是在1954年破的。 那年头,绍兴要筹建鲁迅纪念馆,为了还原大先生的生平,工作人员在乡下一路打听,竟找到了闰水的后人,彼时的章贵二十出头,大字不识一个,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可馆方看中了他那股子实在劲儿和这层特殊的血缘关系,给他发了张招工表。 从最不起眼的杂务工干起,这个只拿过放牛鞭的手,开始捧起了书本,这恐怕是章闰水做梦都不敢想的翻身仗,白天,章贵在纪念馆里做收发、搞卫生,晚上他就着灯光硬啃那些对他来说如天书般的文字,读鲁迅的书,读祖父的故事。 信息来源:绍兴网——章贵:从文盲到学者,只因我的祖父是“闰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