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有个残疾人来应聘会计，人事经理见她没有预约，又有残疾，直接拒绝了。求职者

昨天下午有个残疾人来应聘会计，人事经理见她没有预约，又有残疾，直接拒绝了。求职者见状，苦苦哀求，希望能给个机会，她很需要一份工作。正巧我经过，便上前跟她聊了几句，没想到这姑娘对会计知识了如指掌。我跟人事经理说，这面试我要亲自来。 我把她带到会议室时，她右手始终插在裤袋里，左手捏着个磨得发白的帆布包，拉链上挂着串褪色的塑料樱桃挂件。 助理端来两杯温水，她接杯子时右手才慢慢抽出来——食指和中指蜷曲着没法伸直，像被冻住的小虾米，指关节处还有道浅褐色的疤痕。 “简历带了？”我翻开她递来的纸页，最上面是会计证，照片里的她梳着马尾，眼睛弯成月牙，比现在看着精神多了。 “之前在小装饰公司做过两年，”她声音发紧，左手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去年老板跑了，欠三个月工资没给，我妈那时候住院，急用钱才……” 话没说完，她用左手手背抹了下眼角，帆布包上的樱桃挂件晃了晃，撞在桌腿上叮地响了一声。 “我们这岗位要管三个子公司的账，”我指了指窗外写字楼的霓虹，“月底结账常加班到半夜，你住哪？” “坐公交四十分钟，”她眼睛亮起来，“我能加班的，真的，以前也加过，只要能把活儿干完……” “打字快吗？”我突然问。 她愣了愣，左手捏了捏衣角：“用语音输入多，手慢一点，但我可以提前来，保证不耽误事。” 会议室的挂钟滴答响，我想起上周财务总监抱怨新系统要求录入速度，说过好几次“手脚麻利点”。 我从抽屉拿出张空白报销单：“试试？填这张差旅费报销单，金额随便写，把事由和明细栏填好就行。” 她左手拿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开始写字。字挺工整，就是慢，每写一个字都要顿一下，像在跟纸较劲。等她填完两张单子，墙上的钟走了十五分钟。 我心里叹了口气。 她把单子递给我时手有点抖：“是不是……太慢了？” “不是快慢的事，”我把单子叠起来，“我们月底要赶报表，一天处理上百张单子，你这样……” 她的头慢慢低下去，塑料樱桃挂件垂在桌边，不晃了。 “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她突然抬头，眼睛红了，“我妈每个月要吃药，弟弟还在上高中，我……” “如果不坐班呢？”我打断她，“在家接活儿帮小商户代账，不用打卡，时间自己安排，就是钱可能没全职稳定。”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光了：“代账？我以前在小公司做的时候，老板朋友的店就是我帮着记的账，他们都夸我做得清楚！” “我认识几个开小超市的老板缺人管账，活儿零散，你愿意试试吗？”我拿出手机翻出商户联盟微信群，“我拉你进去跟他们聊聊？” 她没说话，左手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全家福，照片里她站中间，右手搭在老太太肩膀上，笑得跟证书上一样甜。 “我有电脑，就是有点旧，有时候会死机，”她小声说，“要是接了活儿，死机了可怎么办？” 我想起库房有台淘汰的笔记本，去年换系统时换下的，虽然旧但运行稳定：“明天让助理给你送过去，顺便把我那套财务软件安装盘给你，在家装上就能用。” 她突然站起来，左手扶着桌子深深鞠一躬，右手努力想伸直，像要做出一个完整的鞠躬姿势。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她声音哽咽了。 “先别急着谢，”我摆摆手，“进去了好好跟人家谈，把价目表做清楚，别让人欺负你是新手。” 昨天下午送她到公司门口，她非要把帆布包里的苹果塞给我，说是早上刚买的，很甜。 我没接，看着她左手拎包，右手不太方便地拉开车门坐进路边三轮车——后来才知道那是她从二手市场淘的代步车，花了八百块。 今天早上助理说旧笔记本送过去了，她非要给钱，助理没要，说让她好好干活就行。 刚才刷微信，看见她在商户群发消息说接了两家活儿，附了张记账表格，做得整整齐齐的。 我突然想起昨天她填报销单时，明细栏写着“打车费：15元（母亲去医院）”，金额栏用铅笔描了又描，数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或许有时候，给人一个台阶，比硬塞一个岗位更实在？ 至少那个塑料樱桃挂件，不会再垂在桌边不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