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失眠了，兴奋的睡不着，女儿一家三口去旅游了，昨天下午外孙女给我打电话，姥

昨天晚上失眠了，兴奋的睡不着，女儿一家三口去旅游了，昨天下午外孙女给我打电话，姥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晚上十点半就到家啦，你别睡觉等着我啊，我要和你抱抱，这么热的天在外面跑了十几天，孩子可能也是累了，她也知道我想她，所以说告诉我个好消息。 挂了电话我就去翻她的旧书包，想找块干净的手帕给她擦擦汗，拉开拉链，最底下掉出张揉皱的画纸，上面用蜡笔涂了个红太阳，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送给姥姥”，“姥”字少了一撇，纸角还沾着块干了的橡皮泥。 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刚过七点，离十点半还早，我搬个小马扎坐在阳台，手里剥着花生，其实也吃不了几颗，就是想找点事做，风从纱窗缝钻进来，带着楼下老李家月季的香味，混着我身上花露水的味道。 九点多女儿发来微信：“妈，高速追尾了，堵死了，导航说至少后半夜到，您先睡，别等。”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回了“没事，安全第一”，心里有点空，像被谁掏走了块。 刚想躺，外孙女的视频电话弹出来，小脸在屏幕里晃，背景是黑漆漆的车厢，“姥姥我没骗您，好消息是真的！”她举着手机往旁边照，座位上放着个鞋盒，用丝巾盖着，“到家再给您看，现在保密！” “姥姥你猜里面是啥？”她突然把手机凑到嘴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个小特务，我故意逗她：“是糖？”“不对！”“是贝壳？”她咯咯笑起来，“姥姥你等着急了吧？再等会儿嘛。” 十一点我把凉了的绿豆汤又热了遍，盛在她专用的小熊碗里，碗边的小熊耳朵都磨白了，还是她断奶时女儿买的，说看着小熊就肯吃饭，现在摆到保温垫上，汤里的绿豆沉在碗底，像颗颗绿星星。 凌晨两点，门锁“咔嗒”响了，外孙女第一个冲进来，怀里抱着鞋盒，举到我面前：“当当当当！姥姥你看！”盒盖打开，里面是串手链，用红绳穿着小海螺，最大的那个螺壳上歪歪扭扭刻着个“姥”字。 “我本来想刻‘姥姥我爱你’，刻到第三个字手就抖了，”她举着手链给我戴，小手指上全是小口子，“海边的阿姨说螺壳太硬，让我别刻了，我偏不，姥姥等我这么久，得有个带字的礼物。” 女儿跟在后面进来，把防晒衣往沙发上一扔：“这丫头，堵在路上非让她爸停车找海螺，说天黑前捡不够就做不成手链，我骂她两句，她还哭，说姥姥肯定在窗台数星星等她呢。” 女婿拎着个鼓鼓的网兜进来，里面全是碎螺壳，“妈，您是没见，她每天在沙滩上趴俩小时，专挑带花纹的螺，说要给您串最亮的手链，晚上回酒店就用小刀刻字，刻坏了十几个呢。” 我摸着螺壳上扎手的刻痕，有处尖的地方蹭得我手心发红，不疼，就是心里热乎乎的，外孙女拉我去阳台，非要现在就戴着手链看月亮，“姥姥你看，手链会反光！”小手晃啊晃，螺壳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您不知道，她路上困得头直点，我说眯会儿，她偏不，”女儿端着绿豆汤过来，“说手链不亲自给姥姥戴上，姥姥会做噩梦的，还说姥姥等了一晚上，眼睛都该等红了。”我看着外孙女趴在栏杆上打哈欠，小熊碗里的绿豆汤洒了一阳台。 月光从栏杆缝漏下来，照在手链的螺壳上，像撒了把碎银子，外孙女抱着我的胳膊，小脑袋歪在我肩膀上，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噜，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是她在服务区买的，说“姥姥爱吃甜的，留给姥姥”。 想起她刚会说话那阵，把“螺”叫成“罗罗”，指着沙滩上的螺壳就喊“罗罗，罗罗”，那时候谁能想到，这小丫头长大了，会用“罗罗”给姥姥串手链呢？现在这串手链就挂在我床头，夜里起夜摸黑，摸到螺壳就知道，我的小丫头回来了。 你说这孩子的心怎么就这么细呢？她身上还带着海边的咸味，混着点防晒霜的香，蹭了我一胳膊，我舍不得拍掉，就这么带着吧，带着这丫头从海边一路给姥姥捎回来的热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