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张艺谋筹拍《红高粱》,花了四万块钱,请当地农民种100亩红高粱,并且承诺:“高粱的收成归农民所有!”可谁也没想到,这份看似双赢的约定,差点让电影胎死腹中。 农民们按自家经验播种,高粱长得东倒西歪,稀疏得连镜头都遮不住,张艺谋蹲在地头直搓手他要的是能吞没人物的“红浪”,不是农民眼里能打粮食的“庄稼”。 选角时的纠结比高粱地的麻烦来得更早。 当时姜文往那儿一站,身上那股野劲儿就让张艺谋拍了板,可“九儿”找了三个月都没着落。 来试镜的女演员要么太柔弱,要么太洋气,直到巩俐的试镜录像被翻出来。 屏幕里她没说话,就一个抬眼的瞬间,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强,张艺谋突然拍桌子:“就是她了!”本来想找个有经验的演员镇场,但后来发现,这种未经打磨的生猛,恰恰是“九儿”最该有的样子。 高粱地的问题还在发酵。 农民们觉得导演瞎指挥,好好的地非要种得密不透风,产量肯定受影响。 张艺谋急得找莫言想办法,莫言是土生土长的高密人,一个电话打给农业局的老朋友:“得帮个忙,不然电影拍不成了。”没几天,几辆洒水车开进了高粱地,农业技术员背着喷雾器来回走,往叶子上喷尿素溶液这叫“根外追肥”,能让高粱在二十天里蹿高半尺。 演员们也没闲着。 姜文和巩俐每天跟着农民下地,割麦子、喂猪,太阳把皮肤晒得黝黑,手上磨出的茧子比道具还真实。 有场戏要在高粱地里跑,巩俐摔了好几跤,膝盖磕出血也没吭声,爬起来继续跑,直到张艺谋喊“过”。 后来有人问她苦不苦,她指着自己晒脱皮的胳膊笑:“现在摸起来,还带着高粱地的糙劲儿呢。” 1988年,《红高粱》在柏林拿了金熊奖,这是中国电影第一次站上三大国际电影节的最高领奖台。 回来后有人算过账,那100亩高粱最后收了不到三千斤,按当时的市价也就值几百块,可四万块的投入,换回了一部让世界记住中国电影的作品。 电影院里,观众为“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合唱,散场时灯亮起,好多人还盯着银幕上那片红高粱发呆。 现在再看《红高粱》,最打动人的还是那些“笨办法”。 没有绿幕抠图,就真的种一片高粱地;没有演技速成班,就让演员去田里“扎根”。 那片被尿素溶液滋养过的高粱地,后来成了电影里最震撼的背景,而金熊奖的分量,或许正藏在当年弯腰给高粱施肥的身影里真正的作品,从不怕用时间换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