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一女子与丈夫结婚五天后,丈夫就奔赴战场,英勇牺牲,在得知丈夫的死讯,女子嫁给丈夫的大哥,三十年后,女子抱着丈夫的墓碑痛哭流涕:“你交待的事情,我都做到了。”红烛的蜡油还凝在喜字上,王长献把军帽端正地压在箱底,转身摸了摸谢玉花的脸。 “村里参军的都走了,我不能留。”他说这话时,窗台上的新瓷碗还印着双喜,那是谢玉花娘家陪嫁的,说要用来盛一辈子的热汤。 部队的紧急集合号在第五天凌晨响起来。 王长献往背包里塞了双谢玉花纳的布鞋,鞋底上绣着小小的“安”字。 “等我回来,带你去县城看电影。”他跨出门槛时回头笑了笑,阳光刚好照在他军装上的领章,亮得晃眼。 谢玉花攥着门框没松手,直到背影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手里还捏着半块没来得及递出去的麦饼。 三个月后的傍晚,村口的广播突然哑了三次。 村长领着两个穿军装的人往家走,谢玉花正在灶台前蒸馒头,蒸汽模糊了她的眼,她听见婆婆“哎哟”一声软倒在地,手里的柴火棍滚到脚边,火星子溅在布鞋上,烫出个小黑点那是王长献临走时落下的那双。 遗物里有封没封口的信。 谢玉花把信纸展在油灯下,王长献的字迹歪歪扭扭,像被什么东西浸过。 “若我回不去,让玉花嫁大哥吧。”她数了数,这句话后面有三个墨团,像没忍住的泪。 大哥王长顺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那天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包旱烟,最后把烟锅往鞋底敲了敲:“我会对她好,对爹娘好。” 谢玉花搬进大哥家时,把王长献的军装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木箱最底层。 公婆的咳嗽声在夜里总格外清楚,她每天凌晨就起来熬药,药罐在灶上咕嘟咕嘟响,像极了王长献哼过的军歌。 小叔子上学缺笔,她把自己的嫁妆布料当了;小姑子出嫁,她连夜绣了对鸳鸯枕,针脚密得能数清。 有回王长顺看见她对着军装发呆,没说话,默默往她碗里夹了块腊肉那是过年才舍得吃的东西。 三十年过得像村口的河水,悄没声息就流远了。 谢玉花的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些,却还是习惯早起,只是药罐换成了给孙子热牛奶的搪瓷缸。 2014年春天,县里组织烈士家属去云南扫墓,她翻出那双落了灰的“安”字布鞋,手抖得半天穿不上。 麻栗坡烈士陵园的风很大,吹得人眼睛疼,她在960座墓碑里找那个熟悉的名字,找到时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你交待的事情,我都做到了。”谢玉花把脸贴在冰凉的石碑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她从布袋里掏出个红布包,里面是当年王长献没带走的半块麦饼,用油纸裹了三十年,硬得像块石头。 “爹娘走的时候笑着的,说没白养两个儿子。弟妹们都成家了,孩子也抱上了。”她抬手擦了擦碑上的字,指腹蹭过“王长献烈士”那行,和当年摩挲那封遗书时一样轻。 王长顺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里面是谢玉花早上熬的小米粥。 他知道,有些话她要单独跟弟弟说。 阳光穿过陵园的松柏,落在谢玉花的白发上,也落在墓碑前那双“安”字布鞋上,鞋尖朝着家的方向,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又像在告诉那个远行的人:家,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