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许世友的老部下徐永卿在上海街头认出一个潜伏了十二年的日本间谍，靠的就是对方左手小拇指那个微微弯曲的姿势。 徐永卿当时在公交车上，车窗外是虬江路三角地菜场熙熙攘攘的人群。 一个中年男人提着竹篮，篮子里露出几根茭白尾巴，正低头挑拣蔬菜。 就这么一个普通的买菜场景，让徐永卿浑身一激灵。 十二年前在济南铁路局，徐永卿见过这个人无数次，那根弯曲的小拇指是徐永卿亲眼看着对方修理机器时留下的印象。 当年的河下谷清自称是"反战日本人"，说自己的父母在东北行医，从小在中国长大，对侵略战争深恶痛绝。 徐永卿信了。 不止徐永卿信了，济南地下党组织也信了。 河下谷清甚至主动提出帮忙，在日本皇室代表团视察济南时，帮着徐永卿在火车站张贴抗日标语。 一个日本人，冒着被宪兵队逮捕的危险，帮中国做事。 这样的人，谁能不信。 直到徐永卿被叛徒出卖、险些丧命后撤到根据地，才从情报系统得知真相——河下谷清是日本宪兵队特高课培养的高级特务，专门负责用"反战"外衣引诱进步青年。 十二名地下党员和爱国青年因为河下谷清的出卖被捕，有的人再也没能活着出来。 这个消息让徐永卿恨得咬牙切齿。 抗战胜利后，徐永卿以为河下谷清要么被锄奸队处决了，要么被遣返回了日本。 没想到十二年后，这条漏网之鱼居然还活着，还在上海逍遥自在地买菜。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徐永卿冲到下一站跳下车往回跑，赶到菜场时河下谷清已经消失在人海里。 徐永卿当天没有去公安局报案。 按照习惯，这种事得先找组织上信得过的人拿主意。 徐永卿想到了许世友。 抗战时期，徐永卿在胶东军区司令部警卫连当班长，就在许世友身边。 两人喝着酒叙旧时，徐永卿把上海街头的发现一五一十说了。 许世友听完，脸色凝重，让徐永卿写一份详细材料，自己亲笔写了一张便条附在上面，直接寄给上海市委书记柯庆施。 一封普通的人民来信，加上一位开国上将的便条，分量立刻不一样了。 柯庆施当天批示：责成市公安局调查，并报告结果。 上海市公安局派出资深侦查员吴一竹负责此案，按照"一类案件侦查待遇"配备人员和经费。 调查一开始就陷入僵局。 徐永卿说在三角地菜场看到的河下谷清，可公安机关把菜场周边的户籍翻了个遍，根本找不到符合特征的男性居民。 原来河下谷清并不住在三角地菜场附近，那天只是去岳母家给岳父祝寿，临时起意出门买菜，纯属巧合。 侦查方向转向另一条线索：河下谷清在上海有个舞女出身的中国妻子。 公安机关从解放初期的"特种行业登记资料"里筛出七百多名浙江籍舞女，逐一排查。 就在案件陷入死胡同时，三封群众举报信先后寄到公安局。 一个是铁路系统的老工人樊纯方，抗战时期在济南见过河下谷清，最近在虬江路旧货市场发现一个开电器修理铺的"尤老板"长得极像此人。 另一个是纺织厂工人洪志勇，说这个"尤老板"当年在上海收购织袜机时腰里别着手枪。 还有一个印刷工人举报，说此人抗战时期委托印刷过伪造的。 三封信指向同一个人：虬江路电器修理铺的老板尤志远。 公安机关立即对尤志远实施秘密监控。 调查结果证实，尤志远就是河下谷清，1944年用假身份在上海落户，解放后开了这家电器铺子。 更危险的是，1958年北方一家军工厂正在高薪聘请尤志远去当工程师。 再晚一步，这个潜伏了十三年的日本间谍就要混进国防工业系统。 1958年8月6日，河下谷清登上开往北方的火车，列车刚驶出上海北站，侦查员就在车厢里将其逮捕，押下安亭站。 审讯中，河下谷清起初百般抵赖。 面对确凿证据，最终承认了自己的全部罪行。 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间谍罪判处河下谷清无期徒刑。 从1940年到1958年，河下谷清在中国土地上作恶整整十八年。 每一桩罪行背后，都是中国人的鲜血和生命。 这个案件的侦破，靠的是一个老兵十二年不曾磨灭的记忆，靠的是许世友将军对老部下的信任，靠的是三个普通工人的警觉和举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日本军国主义在中国埋下的暗桩，终究逃不过人民群众的眼睛。 参考信息： 《铁证如山：日本对华情报战蓄谋已久、无孔不入》·央视网·2015年9月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