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390年，李善长被斩首示众，与他共赴黄泉的，还有他的三族。当然，有一个人是例外，这个人就是他的儿子李祺。 洪武三年，朱元璋大封功臣，李善长位列六公爵之首，比战功赫赫的徐达还排前头。 朱元璋当众夸赞，说李善长的功劳堪比萧何，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块丹书铁券赐下来，上面刻着"免二死，其子免一死"。 李善长捧着这块铁牌子，大概觉得后半辈子稳了。 但铁券背面还刻着六个字：除谋反大逆。 这六个字，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只要扣上"谋反"的帽子，铁券就是一块废铁。 朱元璋在赐券那天就留好了后门，功臣们引以为傲的护身符，打从一开始就是定时炸弹。 李善长跟朱元璋太熟了，熟到忘了君臣之别。 当年刘伯温在朝中任职，李善长跟刘伯温争论法令，争着争着就开骂。 刘伯温被骂得待不下去，主动辞官回了老家。 参议李饮冰、杨希圣稍微冒犯了李善长的权威，立刻被弹劾罢官。 朱元璋把李善长比作萧何，但李善长显然没学到萧何的精髓。 当年萧何为了消解刘邦的猜疑，故意强买民田、自污名声，甚至主动请求下狱。 李善长正相反，越来越骄横，越来越恃宠。 朱元璋嘴上说"萧何未必过也"，心里恐怕早就记上了账。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爆发，牵连者众多，李善长却安然无恙。 朱元璋没动李善长，原因很简单。 胡惟庸只是相权的代表，李善长才是整个淮西功臣集团的根。 砍树要先剪枝叶，等枝叶剪干净了，主干自然孤立无援。 朱元璋等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与胡惟庸有牵连的公侯一个接一个倒下，李善长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洪武十八年，有人告发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父子是胡党。 朱元璋下诏免死，只把李存义父子流放到崇明。 这是一次试探。 朱元璋在观察李善长的反应。 结果李善长连个谢字都没说。 这份"理所当然"的态度，被朱元璋记在了心里。 洪武二十三年，导火索终于来了。 李善长年老体衰，想扩建府邸，找信国公汤和借了三百士兵干活。 汤和转头就把这事儿悄悄报告给了朱元璋。 借兵修房子，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犯了忌讳。 紧接着，李善长又替犯罪的亲戚丁斌求情。 朱元璋大怒，下令严刑拷打丁斌。 丁斌曾在胡惟庸家做事，为了活命，把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给供了出来。 李存义被抓后，供词里出现了一段要命的话。 当年胡惟庸谋反，派李存义去劝李善长入伙。 李善长当场呵斥："你说这话干什么，九族都要被灭。" 胡惟庸不死心，又派人许诺：事成之后，封李善长为淮西王。 李善长听了心动，但还是拒绝了。 胡惟庸亲自登门劝说，李善长依然没答应。 后来李存义又去劝，李善长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话："吾老矣，吾死，汝等自为之。" 这句话成了铁证。 李善长虽然没参与谋反，但知情不报。 在皇权眼里，这叫"心怀两端，大逆不道"。 恰好这一年，天象有变，占卜说灾祸应当降临在大臣身上。 朱元璋顺势而为，把李善长一家七十余口全部处死。 唯独李祺活了下来。 李祺娶的是朱元璋的长女临安公主，杀李祺就等于让公主守寡、让皇孙成为罪人之后。 朱元璋杀尽功臣，却不能让自己的女儿难堪。 李祺和临安公主被流放到江浦，两个儿子李芳、李茂因为公主的缘故免于一死。 韩国公的世袭资格被取消，血脉可以延续，权力必须断根。 建文帝即位后，李祺获得赦免，被任命守卫江浦。 建文四年，燕王朱棣起兵南下，攻破城池，李祺投水自尽。 李祺没死在朱元璋的屠刀下，却死于朱家的内战。 临安公主活到永乐十九年，享年六十二岁，亲眼目睹了父亲的屠杀、丈夫的自尽、娘家的覆灭。 李善长死后第二年，有个叫王国用的小官上书鸣冤。 王国用说，李善长已经位极人臣，就算谋反成功也不过还是太师、国公，何必冒这个险。 朱元璋看完奏疏，既没采纳，也没治罪。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朱元璋心里清楚李善长是冤枉的，但就算重来一百遍，结果都一样。 功臣集团必须铲除，李善长必须死。 至于那块丹书铁券，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参考信息： 南京记忆|明朝开国丞相李善长·南京市地方志工作办公室·2024年4月1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