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岁那年,村里来了个收废品的男人,他看我蹲在路边啃半块发霉的馒头,就把我领走了

优雅青山 2026-01-02 16:11:06

我五岁那年,村里来了个收废品的男人,他看我蹲在路边啃半块发霉的馒头,就把我领走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本来是要去隔壁村收旧报纸,却因为我的一句话,拐了个弯改变了方向。 那天我望着他板车上摞得老高的旧书,纸页卷着边,有的还沾着泥点子,就把啃剩的馒头往石头上一搁,小手拽着他洗得发白的裤脚晃:“叔叔叔叔,那书上的字,你会念不?” 他正把秤砣往车斗里扔,哐当一声震得地上的石子都跳起来,听见这话愣了愣,蹲下来跟我脸对脸,手指头在“天”字上划拉:“这个念天,你看天上飘的云彩,就叫天。” 我跟着念“天”,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他手背上,他也不擦,又翻到下一页指“地”字:“这是地,你脚底下踩着的,就是地。” 他都跨上板车要蹬走了,车把都抬起来半尺高,我追着车轱辘喊:“那‘家’字长啥样?我奶奶总咳,我想写个‘家’字给她看。” 他车把猛地一拧,本来该往村东头去的,愣是拐了个直角,轱辘碾过路边的石子,哗啦啦响着往村西头挪。 村西头王老师家墙根堆着半人高的旧课本,他跟王老师讨了本缺页的《新华字典》,撕了十几张纸,裁成巴掌大的方块,用麻绳串成个小本子,又从裤兜里摸出半截铅笔头,塞我兜里。 “每天认三个字,下次我来收废品,你要是能把‘家’字写对,我给你带个热乎的白面馒头,不带霉点的那种。”他拍了拍我后脑勺,板车吱呀吱呀往村外挪,我追着跑了两步,看见他车斗里的旧报纸被风吹得飘起来,像只白鸟。 我把纸本子揣怀里,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奶奶半夜咳得直捶胸口时,我就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画“家”字,铅笔头都磨圆了三根,纸页边角卷得像狗耳朵。 可他再也没来过。 过了俩月,邻村收废品的老李来村里,说他那天在隔壁村听说山那边发洪水,他闺女在那边工厂上班,骑三轮车赶去看,路过漫水桥时连人带车翻沟里了,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面饼子。 我攥着那个纸本子读到小学毕业,字典上的字认了个遍,就是“家”字总写不好,竖弯钩总拐得太弯,像他那天板车拐的那个弯,也像奶奶咳弯的腰。 去年我在县城开了家旧书店,收来一捆旧课本,最底下压着半本《新华字典》,缺了前几页,纸页边缘有麻绳勒过的印子,跟我当年那个小本子一模一样。 现在每天都有小孩来店里看书,我总蹲下来教他们认“家”字,手指头在字上划拉,就像当年他教我那样,有孩子问“老师你为啥对我们这么好呀”,我就指柜台上那个缺页的字典:“因为以前有个叔叔,也教过我认‘家’字。” 前几天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在“家”字旁边画了个小太阳,我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太阳,突然想起五岁那年,他手背上的口水印,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像颗小珠子。 风从店门吹进来,掀动书页哗啦响,我好像又听见板车轱辘碾过石子路的声音,吱呀,吱呀,慢悠悠的,像在说:“别急,‘家’字慢慢写,总会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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