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我们村有个老人去世了，村里人都不去帮忙，结果她儿子请了一条龙服务。我们村的这户人家，长期在外打工，村里的红白喜事从来没参加过，好多人都说，等他家里有啥事了，都不要去管，刚好前几天他母亲去世了，她儿子谁家也没有请，村里人也没一个上前帮忙的，单等着看他家的笑话，结果她儿子一下请了一条龙服务，事情办完一家人又走了。本来村里人都想拿捏他们一家，结果人家花点钱，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好多人都说她儿子不孝顺，不按农村的风俗办事，我感觉这样办蛮好的，不用欠人情，自己也不用操心，省了很多精力，大家都认同我的看法吗？ 这事儿在我们村传了好几天，饭桌上聊，井台边聊，连村口晒太阳的老头们都掰扯了好几回。有人说那小子心太冷，亲妈走了都不求人；有人说村里人也不地道，老邻旧居的，真能眼睁睁看着？还有人说，人家办得挺体面，花钱省心，谁也挑不出理。 我先说说那户人家的情况。男的四十出头，叫建国，十几岁就出去闯荡了，先在工地搬砖，后来学了装修，再后来带着老婆孩子在城里安了家。他老娘一直跟着他姐住，姐也嫁到外村了。建国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趟，过年回来也是匆匆忙忙，村里谁家娶媳妇嫁闺女，他压根不知道，更别提随礼帮忙了。时间一长，村里人提起他家就摇头：这家人在村里没根儿。 农村这地方，讲究的是个来往。你家有事我来，我家有事你来，这叫人情。不来往，就等于断了关系。所以这回建国妈一走，村里人心里都憋着股劲儿：你不是能吗？你不是在外头混得好吗？这回看你咋办。有人私下说，到时候没人去，看他怎么抬棺材，怎么挖坟坑，怎么支锅做饭。有人还故意放出话，说咱村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看这回热闹不热闹。 建国呢，压根没往这上头想。他妈走的当天晚上，他打了个电话，第二天一早，一辆面包车开进村，下来七八个人，带头的姓周，大伙儿都叫他老周。老周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跟建国对了对单子：灵棚一套，花圈二十个，乐队五人，哭丧婆一名，厨师两名，帮工四人，桌椅板凳餐具全包，酒席按六百一桌算，烟酒另计。建国点头，老周手一挥，人就开始干活了。 灵棚搭起来，音响放起来，哭丧婆跪在灵前哭得有板有眼，比亲闺女还伤心。村里人远远看着，有的撇嘴，有的咂舌，有的心里犯嘀咕。到了出殡那天，抬棺材的是老周带来的人，挖坟的是老周带来的人，连烧纸钱放鞭炮都是人家一手包办。建国就穿一身孝服，跟在棺材后头走，该磕头磕头，该烧纸烧纸，别的啥也不用管。 事儿办完了，老周收了钱，带着人开车走了。建国在家里收拾了两天，把老娘留下的东西该扔的扔，该送的送，然后锁上门，也走了。回城里继续干活，该干嘛干嘛。 村里人这回傻眼了。本来想拿捏人家一把，结果人家根本不在乎。有人就改了口风，说建国不孝顺，亲妈走了都不按村里的规矩办，请一帮外人来，像什么话。可这话站不住脚，孝顺不孝顺，是活着时候的事，不是死了以后的事。建国妈活着的时候，他虽说不常回来，可每月寄钱，过年给买新衣裳，有病有灾的也是他出钱治。比起那些守在村里天天吵嘴的，哪个更孝顺还真不好说。 我倒觉得建国这事儿办得明白。农村红白喜事，说起来是风俗，其实是人情债。你帮了别人家，以后别人就得帮你，一来二去，纠缠不清。赶上农忙的时候，放下地里的活儿去帮忙，耽误了收成算谁的？有些人情欠下了，一辈子都还不完。建国常年在外，村里的事他掺和不进来，真要硬着头皮挨家挨户请，人家来了，他得记着谁谁谁帮了什么忙，以后人家有事他回不来，又是一笔烂账。还不如花钱请专业的，干净利落，谁也不欠谁。 再说了，一条龙服务有什么不好？人家干的就是这个，经验丰富，流程熟练，比临时凑起来的村里人靠谱多了。哭丧婆哭得有感情，乐队吹打得热闹，酒席做得像模像样，棺材抬得稳稳当当。村里人能比吗？村里人帮忙，有时候还挑三拣四，这家借个碗那家借个盆，指不定还闹出点不愉快。 我听说城里早就这样了，老人走了，打个电话，殡仪馆的车就来，追悼会、火化、骨灰盒一条龙，家属只管通知亲友来告别就行。农村迟早也得走这条路。年轻人越来越少，留在村里的都是老人，再过些年，谁给谁帮忙？到时候不请一条龙，还真办不成事。 当然村里老人不这么想。他们说，人死了，得有人送，得有人哭，得有熟人抬棺材，那才是体面。可体面这东西，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建国觉得，把事情办妥了，不让人笑话，就是体面。至于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人家压根没往心里去，办完事走人，该干嘛干嘛，反倒是等着看笑话的人，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憋着一口气没出来。 这事儿说到底，是两种活法撞上了。一种活法是根在村里，人情往来，互相帮衬；一种活法是人在外面，钱能解决的事，不麻烦人。你说哪种对？我说不上来。我就知道，再过二十年，咱们村怕是没几个人会抬棺材了。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