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知青戴建国不顾家人的反对,迎娶傻姑程玉凤为妻。新婚夜,戴建国哭着解开她的衣扣,谁料,程玉凤却抬手给了他一拳。 1997年10月,上海火车站的喧嚣吞没了那个甚至有些佝偻的身影,戴建国站在站台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粗糙的手,他身边这个头发花白、眼神涣散的女人,不是什么衣锦还乡带回的官太太,而是被他从黑龙江逊克县带回来的“疯妻”程玉凤。 此时的戴建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甚至无法胜任放羊工作的知青,他是电视台的总编,一支笔能写出锦绣文章,但他必须把这唯一的“行李”带回上海。 哪怕前面等待他的是82岁的老母亲、患尿毒症的哥哥和下岗的妹妹,这一年,距离他第一次踏上北大荒的黑土地,已经过去了整整28年。 1969年,那年17岁的戴建国站在边疆乡黎明村的旷野里,对着吃草的羊群嘶吼,他太无能了,农活干不动,巧劲使不出,这种由于生存技能匮乏带来的挫败感,让他在那个集体主义至上的年代显得格格不入。 也就是在那一刻,本地姑娘程玉凤的声音介入了他的生活:“光喊又不说话,你在喊啥”这绝非什么浪漫的偶像剧开场,而是一场基于生存本能的“资源置换”程玉凤作为高价值劳动力,手把手教他干活,帮他代劳繁重的体力劳动。 作为回报,戴建国教她识字,给她讲城里的文明,两人迅速建立起一种高依赖度的共生关系,直到1974年,那个来自上海的消息打破了平衡,戴母病重,戴建国匆匆返城探亲,临行前信誓旦旦承诺会回来,但他低估了农民阶级对“阶级流动”的极度不信任感。 在程玉凤父母的认知里,那个上海知青一旦回了城,就如鸟归林,绝对不会再要自家的土闺女,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决策:必须在“资产”贬值前将其变现,他们强行启动了相亲程序,甚至因为对方索要的300元退婚费或者是彩礼纠纷,彻底切断了程玉凤的退路。 那是一场被暴戾撕碎的所谓“喜事”四个壮汉像捆牲口一样,把程玉凤强行按在了马爬犁上,她拼命呼喊戴建国的名字,甚至急火攻心当场吐血,这种极度的精神应激,直接烧断了她的理智神经。 当她被拖到十里外的婆家或被送进医院时,那个明媚大方的姑娘已经死了,活着的是一个只会傻笑和尖叫的躯壳,戴建国回来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局面:心爱的人剃了光头,眼神空洞,已是他人妇,且成了疯子。 按照理性的剧本,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接下来的几年是著名的“知青大返城”浪潮,数以万计的年轻人为了一个回城名额争得头破血流,但戴建国做了一个逆行者的决定,他留了下来,在村小学做代课老师,死死守着那个已经被婆家嫌弃、离婚、遣返娘家的疯女人。 这不仅仅是爱情,更是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赎罪,他深知,是他的“离开”触发了程家父母的恐慌,是那个他缺席的时刻摧毁了程玉凤。 1979年,在那个所有人都在往城里跑的年份,戴建国向程父提亲了,程父从一开始的阻拦变成了深深的愧疚,而远在上海的戴家父母则发出了断绝关系的威胁,这些都没能拦住他。 1979年10月1日,两人领证,那天程玉凤似乎出现了奇迹般的短暂清醒,她拿着结婚证,见人就炫耀上面的大红章,命运仿佛在这一刻露出了微笑,然后紧接着又是一记重锤,新婚之夜,没有旖旎的温存。 程玉凤的狂躁症突然发作,面对这个终于娶了她的男人,她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紧接着砸烂了屋里能看到的一切东西,戴建国没有躲,也没有还手,那一夜,程家父母冲进来时,看到的是满地狼藉,和脸上挂着血痕却仍在轻声安抚妻子的戴建国。 这道血痕成了他往后岁月的常态,80年代,戴建国的身份不断跃升,从教师到撰稿人,再到电视台总编,但在那间屋子里,他始终是一个护工,一个出气筒,同事们经常能看到他脸上被指甲抓挠的新旧伤痕,那是程玉凤夜间发病时的杰作。 无数人劝他离了算了,仁至义尽了,但他不能,他在上海的快餐店门口找到走失的程玉凤时,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紧紧抱住那个浑身脏污的女人痛哭流涕,那个拥抱,和1969年旷野里的那声呼喊,形成了跨越近三十年的闭环。 当年是她回应了他的孤独,如今是他托住了她的破碎,直到1997年,上海老家的天塌了,母亲的高龄、兄长的重病、妹妹的困顿,这一系列的现实重压终于将他从黑土地连根拔起,但他带走了程玉凤。 在那个知青文学泛滥的年代,人们习惯歌颂牺牲,但戴建国的故事里没有那种廉价的自我感动,只有血淋淋的责任与偿还,他用半生的前途和整张脸的伤痕,为那个因他而疯的女人,修了一座避难所,这可能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幸福,但这一定是一个男人对命运最有力的回击。信息来源:央视网——《夕阳红》 20140220 一生相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