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邓亚萍退役后去清华大学读书,第一堂课,老师问她:“你的英语如何?”邓亚萍尴尬地回答:“我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 很多人记住的,是举着奖杯的邓亚萍,是18个世界冠军、4枚奥运金牌,是球台上的“世界第一”。可对邓亚萍本人来说,真正让人生轨迹拐弯的,是那间说不出口话的会议室和那间写不顺字母的教室。 郑州乒乓球家庭出身,让邓亚萍从2岁多就摸上球台,5岁开始系统训练。身高天生吃亏,力量也不占优势,只能用比别人更多的挥拍、跑步和对抗补回来。 8岁在本地比赛崭露头角,10岁进省队,13岁拿到全国少年冠军。15岁入选国家队后,每天训练时间超过8小时,在多球和实战里一点点把自己练成对手口中的劲敌。 巴塞罗那、亚特兰大两届奥运会接连夺冠,从1990年到1997年长期占据女单世界第一位置,24岁时光荣退役。 正是这样一个在赛场上几乎没输过的世界冠军,在国际奥委会的会议厅里,却彻底“哑”住了。四周代表用英语、法语讨论议题,邓亚萍听不懂大部分内容,想插句话只能依靠翻译递纸条。 那种明明坐在桌旁却像被隔在门外的局促,让邓亚萍第一次意识到,奖牌无法替代语言,在更大的舞台上,不会外语就是寸步难行。 于是退役那年,邓亚萍没有接受看起来顺理成章的教练岗位,而是把自己扔进清华英语系,坦白连字母表都没完全认全。 第一堂课写26个字母,大小写顺序被老师挑出一堆毛病,同学背后议论“世界冠军居然连英语基础都不会”,邓亚萍一句都没回。郑州乒乓球训练场上练出来的那套办法,被邓亚萍照搬到课堂。 每天5点起床背单词,按时间段把140个生词拆开攻克,一个词读几遍、写几遍、拼几遍,像练动作那样反复重复。听不懂课就全部录下来,晚上戴耳机把老师的话一字一句抄进笔记本。 发音不准对着镜子练,怕说错也要去英语角硬着头皮开口,甚至自费请外教对话。一天14小时学习成了常态,熄灯后钻进被窝打着手电继续看书,几乎不再参加任何社交。 清华几年下来,邓亚萍从连26个字母都写不顺,变成能够在毕业典礼上用流利英语致辞的学生。也正是这张新“奖牌”,让北京申奥代表团在莫斯科多了一张可以用英文讲述中国故事的面孔。走出清华校园,邓亚萍又把同样的“笨功夫”带到英国诺丁汉和剑桥。 骑车迷路、在邮局填不来表、每月高额房租带来的压力,加上庞大的论文写作任务,让不少人劝她别再“折腾”,免得把原本完美的传奇拖出瑕疵。邓亚萍却把这一切当成比赛里的失分和训练里的疲劳,只要比赛还没结束,就不谈放弃。 在诺丁汉,邓亚萍完成关于中国体育和社会变化的论文,课堂上开始质疑西方对中国女性体育的偏见。 到了剑桥,采访上百位企业高管,写出近60万字奥运品牌研究论文,把学术研究和北京奥运准备工作连在一起,最终成为剑桥800年历史上第1位拿到博士学位的世界冠军。 此后,无论在国际奥委会运动员委员会发言,还是参与北京奥运市场开发、出任媒体管理岗位、负责互联网项目,邓亚萍都在用学到的语言、理论和经验服务中国体育。 曾经只能靠翻译的小纸条传递意见的运动员,重新坐回国际会议桌前,可以用英语直接谈赞助、谈规则、谈运动员权益。 从郑州球馆到世界赛场,再到清华课堂和剑桥校园,看似是一次次身份转换,底层逻辑却始终没有变。邓亚萍用同一套方法对付不同的赛场,承认短板,从头练起,把大目标拆成小任务,把体力训练的狠劲搬到学习上。 冠军精神不再只是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更是退役后愿意从26个字母开始,重新做一次新人的那份决心。 很多运动员在退役那天,被迫面对一个问题,以前的掌声能换来什么。邓亚萍给的答案很朴素,从头学起,把过去练就的韧性和自律用到新的方向上。乒乓球是打出来的,英语是说出来的,退役后的人生同样是一步一脚印练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