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李可染带画作拜见齐白石，齐老坐在躺椅上随手翻看。看过几幅后，齐老突然站起身道：“拿笔来！”然后便在其中一幅《牧牛图》上题了11个字。不料，这幅画作后来竟然卖到了7751万…… 1947年春天的北平还带着寒意，齐白石小院里因为一批新画安静地热闹起来。那一天，李可染抱着二十多幅作品上门，画刚摊开，一行落在画角的题字，悄悄改写了中国画坛两代人的命运。 故事其实早已埋下伏笔。更早的时候，李可染在徐悲鸿家里看到齐白石的兰草花鸟，站在画前看了很久，当场说想去拜见齐白石。 徐悲鸿笑着说年纪不小了还拜师吗，李可染只说一句，技不如人就该再学。第一次登门，两手空空，齐白石礼貌接待，很快就送出门，这一次等于白跑。 到了1947年春天，李可染换了办法，把新近画好的二十多幅山水牧牛卷在手里再去齐府。那天院里日光很好，齐白石半躺在藤椅上翻画，前几张只是略一点头，看到几幅写意山水和牧牛图时，整个人一下坐直，把画凑近了反复端详，说这才有大写意的意思。 看中的不只是形似，而是笔墨里的胆气，厚重积墨叠成山势，光从墨色缝隙里透出来，牛的骨骼靠素描训练扛住结构，神态却完全是中国画的。 兴致上来以后，齐白石难得有些激动，先叫人从柜子里取出平日舍不得用的蝉翼宣，说等以后出画册可以用这批纸，缺钱可以帮着张罗。 随即在牧牛图最醒目的空白处，写下那行十一字，可与言 可染弟画 小兄白石。可与言三字出自论语，是把对方当成可以深谈的知己。 后半句更直接，明明辈分相差一大截，题款里却自称小兄，把晚辈叫作可染弟，相当于公开宣布认可这个后生可以与自己平等对话。 题字一落，师徒名分水到渠成。不久，在徐悲鸿等人的见证下，李可染行叩礼，正式拜入门下。 齐白石嘴上嫌折腾，转身却从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五蟹图相赠，题句把司马相如文章横行天下扯进来，比喻对这位新弟子的期望。 礼物与其说是画，不如说是一纸保证书，把一位暮年宗师的声望押在一个中年晚辈的前途上。 这样的起点，最容易走成模仿老师的捷径。齐白石却一再提醒弟子，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李可染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白天在老师画前揣摩用笔节奏，夜里背着画板跑向真山真水写生，把光影和结构这些西画里练出来的东西一点点揉进山水格局。 等到自己的路渐渐清晰，人们看到的是黑得发亮的山，是立在深墨里的老黄牛，画面满到快要溢出，却始终不乱。 后来牧牛图多次出现在拍卖场，价格一再被推高。2011年那幅带着题字的作品，被人喊到七千多万，成了新闻。 可对李可染来说，真正压在心上的，从来不是那串数字，而是画角那行可与言和当年收到的五蟹。前者是齐白石给出的平等对话资格，后者是把未来托付出去的信号。 中国画史里不缺拜师故事，有的停在拜帖和合影，有的停在几句客气称赞。齐白石与李可染这一对，多了一层彼此成就的意味。一位老人愿意在暮年认下真正的接班人，放低身段写下小兄二字，一位晚辈宁可从中年重新开始，也要在学与变之间走出自己的路。 多年以后再看那行可与言，已经不只是对一个人的评价，更像一代宗师抛向后来者的邀请，只要敢用自己的笔墨回应，这条路就还能继续写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