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黄春波的电焊工, 接了个活儿。 首钢的大项目,上千道不锈钢焊口,要求极高。但不管怎么焊,探伤合格率就是上不去。整个工程的进度,就卡在这不起眼的焊缝上。 黄春波蹲在工地上,手里攥着焊枪,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旁边堆着一堆探伤不合格的废件,每道焊口都像条歪歪扭扭的疤,看着就闹心。他干这行快二十年了,从街头修水箱到厂里的压力容器,还从没栽过这么大跟头。 “春波,要不歇会儿?”徒弟小王递过来一瓶水,“这不锈钢邪门得很,明明参数都对,焊出来就是有气孔。” 黄春波没接水,眼睛盯着那道刚焊完的缝。电弧光烤得他脸生疼,汗水顺着安全帽带子往下滴,砸在滚烫的钢板上,“滋”地化成白烟。他想起刚进场时,甲方工程师拍着他肩膀说的话:“这活儿交给你,是信你手里的活儿硬。”现在倒好,硬气不起来了。 夜里,工棚里的灯亮到后半夜。黄春波翻出所有的焊接手册,一页页地啃,边看边在废钢板上画。手册上说不锈钢焊接要控制层间温度,他就盯着温度计,焊一层等一会儿,可还是不行。有人说是不是焊机不行,他借来进口设备试了试,结果更糟——那机器娇气,稍微有点风就不稳。 第四天头上,他累得在焊把前打盹,手里的焊枪差点掉地上。迷迷糊糊间,想起小时候看父亲补锅。父亲总说:“补锅得懂铁性,它热的时候你急着敲,准裂;等它凉透了,再慢慢敲实,才能不漏。” 他猛地坐起来,跑到工地。凌晨的风刮在脸上,带着铁屑的味道。他拿起一块废钢板,没像往常那样急着通电,而是先用砂纸把接口磨得发亮,连边边角角的毛刺都蹭干净。焊的时候,他没追求速度,电弧稳稳地走,像用线牵着似的,每走十厘米就停一下,用小锤轻轻敲敲焊道,让里面的气排出来。 等探伤结果出来那天,黄春波手心全是汗。工程师拿着报告,突然拍了下桌子:“过了!全过了!” 后来有人问他窍门,他嘿嘿笑,指着自己的手:“没啥巧的,就是得跟钢板较劲。它倔,你就得比它更有耐心。你急着让它服软,它偏给你留个小尾巴;你慢慢跟它磨,它反倒服帖了。”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可真要做到,得沉得住气。现在工地上的年轻人,总想着快点干完拿钱,焊枪一烧就是一大片,哪顾得上钢板“舒服不舒服”。黄春波常说:“活儿是死的,人是活的,但你得顺着它的性子来,不然它就给你找不痛快。” 那些天耽误的工期,后来被黄春波带着徒弟们一点点抢了回来。每道焊口都像条银亮的线,严丝合缝地把钢板连在一起。甲方来验收时,摸着焊缝说:“这活儿,能扛住几十年的风雨。” 其实不管干啥,都跟焊不锈钢似的。你糊弄它,它就给你留隐患;你踏踏实实跟它较劲,它就给你长脸。那些看着不起眼的细节,恰恰是撑住场面的关键。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