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屏幕都替这个小姑娘紧张、担心。 1938年2月23日,河南怀庆。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被两个无耻的日军兽兵骗进军营…… 这小姑娘姓李,家里人都喊她“妮子”。 怀庆府就是现在的沁阳,那年正月还没出,天冷得刺骨。妮子挎着个破篮子,原本是去城边挖野菜的。家里断粮两天了,弟弟饿得直哭。两个日本兵拦下她,咧着嘴笑,手里晃着块压缩饼干,指了指不远处冒烟的军营。 妮子认得那饼干,铁皮盒子印着外国字,国军撤退时丢下的,难吃但顶饿。她咽了下口水,篮子里只有几根枯黄的荠菜。其中一个矮个子兵,用生硬的中国话说:“吃的,很多。给你,换。”他们比划着,示意只是让她帮忙搬点东西。妮子回头望了望家的方向,土墙矮矮的,烟囱没冒烟。她脚上那双露趾的棉鞋,还是娘用旧衣服改的,左脚的棉花已经滚成一团。她点了点头。 军营原是本地乡绅的宅子,青砖墙很高。 一进院门,妮子就后悔了。院子里晒着绑腿,空气里有股腥臊混着烟草的怪味。矮个子兵把饼干塞给她,手却没松开,拽着她往厢房走。妮子突然挣开,把饼干扔在地上,转身就往门口跑。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哨兵,三八大盖上的刺刀明晃晃的,正往下滴水。 厢房阴冷,堆着些麻袋。高个子的日本兵蹲下来,从口袋里又摸出块巧克力,剥开糖纸,递过来。妮子没接,她背靠着墙,手指甲抠进砖缝里。她想起爹,爹两个月前被拉去修炮楼,再没回来。娘说,见了穿黄皮的就躲远点。她躲了,可野菜不等人,弟弟的哭声也不等人。 接下来的事,妮子晚年从不对子孙细说。 她只模糊记得,自己没哭也没闹,眼睛盯着房梁上一处蛛网。矮个子兵凑过来时,她突然开口,用怀庆土话飞快地说:“俺爹在城里皇协军做饭,长官认识俺爹。”这话是瞎编的,她爹是个石匠。但她说得极肯定,声音不大,带着点乡下孩子见生人时的怯,又故意透出点“有靠山”的虚张声势。 两个兵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刚占领这里不久,最怕的就是和本地维持会、皇协军搞坏关系。妮子趁他们愣神,蹲下身捡起那块脏了的饼干,拍了拍土,仔细揣进怀里。这个动作很自然,像个真正饿坏了、眼里只有吃的穷孩子。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矮个子兵:“俺能走了不?俺娘还等俺回去烧火。” 高个子兵摆了摆手,脸上有点扫兴。 哨兵拉开半扇门,妮子走出去,步子稳,但后背的棉袄已经汗湿了,贴着脊梁骨发凉。她没回头,沿着来路往回走,手里的篮子攥得死紧。走到第一个巷口拐弯,确定身后没人跟,她才猛地跑起来,破棉鞋拍在冻硬的土地上,“啪啪”地响。一直跑到自家那截矮土墙下,她扶着墙,把早上喝的那点野菜糊糊全吐了出来。 那块捡回来的压缩饼干,她没敢吃。夜里,她摸黑起来,把它埋在了院里的枣树下。挖坑的时候,手指碰到冻土,钻心地疼。娘在屋里问:“妮子,干啥呢?”她没吭声,把土踩实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不能待了。 天没亮,妮子摇醒娘和弟弟。 她只说了一句:“城里待不住了,咱往西走。”娘看着她,什么也没问,裹了床破被,抱起还在迷糊的弟弟。一家三口,沿着干涸的河床,往太行山的方向摸去。妮子走在最前面,十三岁的肩膀,好像一夜之间能扛住点东西了。她记得那个矮个子兵腰间挂的铜哨,记得厢房里麻袋上印的“株式会社”字样,记得一切能记住的细节。 我们隔着历史的长河看,觉得惊心动魄。 可对当时的妮子而言,没有什么英雄主义的闪念,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她编造那个“皇协军爹”的谎言,未必是深思熟虑,更像溺水者胡乱抓住的一根稻草。她捡饼干的动作,既是表演给日军看——看,我真是个没见识的馋丫头;或许也是给自己的一个仪式——不能白来这一趟,总得带点东西回去。 这种在极端恐惧下迸发出的、近乎本能的机警,比任何教科书上的英勇故事都更真实,也更震撼。它不是什么“儿童团员智斗鬼子”的传奇,而是一个饥饿的穷人家女儿,在野兽环伺的绝境里,凭着一口气硬挣出来的一条生路。她利用了侵略者对当地情况的不熟悉,利用了他们对维持表面“秩序”的伪善需求,更利用了自己“弱小”形象的掩护。 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沉默的抵抗。 妮子一家最终逃进了山区,活了下来。她的一生平淡务农,就像那个时代千千万万躲过战火的普通女性一样。可你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种在军营厢房里、被冷汗浸透后背时学会的冷静,那种带着全家在黑夜里逃亡的决断,会刻在一个人的骨子里。它让她在后来的饥荒、动荡里,总能比别人多一分警觉,多一分韧性。 历史的宏大叙事常常聚焦于战场和英雄,但真正的韧性,往往藏在妮子这样的小人物身上。她们没有番号,没有勋章,甚至没有留下完整的名字。她们只是在灾难碾过来时,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和亲人从车轮子底下,往外挪了那么一寸。这一寸,就是生死之别。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