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请我的顶头上司，一位处级领导吃饭。晚上10点多，酒足饭饱之后，出门请领

当年，请我的顶头上司，一位处级领导吃饭。晚上 10 点多，酒足饭饱之后，出门请领导上了车。 司机正要踩油门，领导却拍了拍座椅，说：“先别急，往江边开一段，我想透透气。” 我有点意外，但还是点点头。车里暖气开得足，窗玻璃上蒙了层薄雾，外头路灯昏黄，街上没什么人了。 车子慢悠悠开到江堤，领导让司机停路边，自己开门下去。我也赶紧跟下去。江风挺大，吹得人衣角哗哗响，水里倒映着对岸的灯光，一晃一晃的。领导点了根烟，没抽几口，就夹在手里任它烧着。他忽然笑了笑，说：“二十多年前，我在这儿摆过摊，卖炒粉。” 我一下没接上话，就安静听着。 “那会儿刚下岗，孩子还小，天天推个三轮车来这儿。” 他指了指堤坝下一块空地，“夏天热得一身汗，冬天手冻得裂口子。有回碰到个老同学，人家坐小车里，看见我，车都没停。” 领导说着，把烟摁灭了，“后来考上公务员，从基层一点点爬上来，没人知道我以前干过这个。” 我正琢磨该说点什么，他转头看我：“今天这顿饭，其实是我主动提的。” 江面上有条货船过，鸣笛声闷闷的传来。他接着说：“听说你家里最近不太顺，老人住院了？” 我愣了一下，确实没跟单位提过。领导从外套内袋掏出个信封，塞我手里：“这钱先拿着，不算借，也不用还。当年我难的时候，也有个老科长这样拉过我一把。” 信封不厚，但捏着有点分量。我嗓子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领导，这不行……” 他摆摆手打断：“谁还没个难处？工作归工作，人跟人之间，不能光讲套路。” 说完就转身往回走，风把他外套吹得鼓起来。 回到车上，谁都没再提这事。司机调头往回开，领导闭眼靠着座椅，像是累了。我握着那个信封，手心微微出汗。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缴费提醒，屏幕光在黑暗里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隔了几天，我在单位走廊碰到领导，他就像平常那样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后来老人病情稳定了，我把钱攒够，想还回去，领导却怎么都不肯收。他只说了一句：“以后你要是碰上别人难，也记得伸把手就行。” 现在偶尔晚上开车路过江边，我还会往堤坝那儿看一眼。好像还能看见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风里，背后是滚滚的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