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刚过完年不久,我父亲去公社开会,会议结束,公社领导就把我父亲喊了过去

卓君直率 2026-01-31 18:47:02

1969 年刚过完年不久,我父亲去公社开会,会议结束,公社领导就把我父亲喊了过去。那年父亲刚满二十八岁,是村里的生产队队长,为人踏实,干活又肯卖力,公社里的人都认识他。他跟着领导进了办公室,领导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说:“公社决定派你去县里的拖拉机站学习,学完回来给咱公社开拖拉机,种庄稼能省不少力。” 父亲揣着信封,深一脚浅一脚走回村,心里直打鼓。他只在画报上见过那铁疙瘩,真让他去摆弄,能行吗?村口碰见会计老陈,老陈一听就咧嘴:“好事啊大兄弟!可……咱队春耕的排工表,可都指着你呢。”父亲没吭声,蹲在自家门槛上,对着院里啄食的母鸡发了半天呆。 报到那天,父亲背着干粮走了。拖拉机站里机器轰隆,油味呛人。一起学习的多半是些小年轻,就数父亲年纪大,文化最低。老师傅讲齿轮、讲发动机,他听得云里雾里。下午实操,别人三两下就让机器“突突”响起来,他摇手柄摇得满头大汗,机器愣是没动静。旁边有个小青年嗤笑:“叔,这铁牛认生哩!” 父亲脸上臊得慌,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爬起来,借着月光又溜回场地,对着那台“铁牛”发呆。他忽然想起队里那头老黄牛,刚到他手里时也犟,是他每天半夜添草料,慢慢摸准了脾气。这铁家伙,是不是也得摸准它的脾气? 打那起,父亲成了最晚走、最早来的人。他不再硬记那些名词,就用手去摸,用眼睛去看。哪个螺丝连着哪根杆,油门踩多深机器声儿会变,他一点一点攒在心里。油污的水泥地上,满是他的脚印。 三个月到头,结业考核是开着拖拉机犁一片地。轮到父亲,他爬上驾驶座,不慌不忙。机器响了,他握着方向盘,走得直,犁沟深浅匀称。老师傅背着手看,最后点点头:“中。” 回公社那天,拖拉机是他自己开回来的。离村还有二里地,他就看见老槐树下黑压压一片人。机器在土路上扬起灰尘,孩子们尖叫着追在后面跑。父亲把车稳稳停在打谷场,熄了火。四周一下子静了,所有人都盯着这红色的“铁牛”。 老陈挤上前,摸了摸还发烫的机器盖子,喃喃道:“这家伙,真让你给驯服了?”父亲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只笑了笑:“明天,咱先试犁河东那片岗地。” 后来父亲说,那天他手心全是汗,直到听见村里那群麻雀,依旧叽叽喳喳落在拖拉机头上,他才觉得,这新鲜玩意儿,算是真的进了咱村的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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