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形色色的横店13万群演,他们赖在那里图的是什么?“理想”有可能实现吗? 凌晨四点的横店,演员公会门口的路灯下挤满了裹着厚外套的年轻人。他们哈着白气紧盯手机招工群,手指悬停等待抢单,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这座“东方好莱坞”准时上演。根据横店演员公会2025年数据,注册群演已超14万,常年驻扎者逾万人。有人骂他们“懒汉扎堆”,有人叹他们“逐梦痴狂”,这些形形色色的群演为何甘愿“赖”在横店?那些被星光点亮的理想,究竟能否照进现实? 群演的坚守,从来不是单一的“明星梦”,而是各有盘算的人生选择。22岁的林琳辞去老家教师编,带着积攒的3万元积蓄奔赴横店,她代表着40%怀揣纯粹梦想的追梦者。为了一个露脸三秒的“前景丫鬟”角色,她自掏千元租戏服、学化妆,穿着3公斤重的花盆底鞋在片场站满12小时,日薪仅200元,收工时脚肿得脱不下鞋。即便遭遇“陪酒换台词”的无理要求,拒绝后被雪藏三个月,她仍未放弃——“万一哪天被导演看中呢?”这种对机遇的执念,让许多外形出众的年轻男女甘愿忍受低收入与高竞争。 与追梦者不同,35岁的武行老张属于“谋生型”群演。他膝盖上满是旧伤,特技群演日薪800元的收入,是用伤痛换来的糊口费。2024年行业降薪后,普通群演时薪从15元降至13.5元,扣除公会10%抽成后,他即便每天工作10小时,月收入也仅3600元左右。为了多赚点钱,他白天跑剧组摔打,晚上还要去夜市摆摊。在横店,这类将群演视为临时生计的人占比25%,他们大多学历不高,缺乏其他技能,比起进厂打工,群演工作虽不稳定,却多了一丝“说不定能翻身”的期待。 还有一群“过渡型”群演,将横店当作人生的缓冲带。26岁的生物学硕士小吴,把群演作为备考编制的过渡,白天拍戏赚3000元生活费,晚上躲在600元月租的出租屋刷题。她坦言:“这里不像职场有复杂人际,拍戏就像沉浸式体验,还能利用空闲时间学习,没有身份压力。”这类占比35%的群演,大多设定了明确时限,存款花完或目标达成便会离开,横店对他们而言,是一段特殊的人生体验而非终极归宿。 然而,理想与现实之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首先是近乎残酷的竞争壁垒,每天剧组放出的岗位仅几千个,女性群演古装剧选角通过率不足5%,特约演员考试通过率更是低至1/60。38岁的老周在横店待了5年,最高成就只是演过有一句台词的路人,最终因长期接不到戏,转行摆起了盒饭摊。更致命的是行业变革的冲击:2024年降薪潮让普通群演年收入跌破4.4万元,低于浙江省最低工资标准;AI数字人技术替代了60%的背景群演,战争戏、大场面戏不再需要大量真人群演,市场需求持续萎缩。 但这并不意味着理想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只是实现路径已发生本质变化。95后小王没有执着于演戏,而是利用在片场学到的运镜技巧,拍摄群演日常和片场见闻,在抖音积累了20万粉丝,成为专职短视频博主,月收入超万元。还有些群演深耕细分领域,学习马术、古典舞、特技等特殊技能,这类稀缺人才日薪可达800-1500元,远超普通群演。微短剧的爆发也带来新机遇,2025年前7个月横店接待了2300个微短剧剧组,拍摄周期短、节奏快,不少新人凭借“有灵气”的表现,快速获得有台词的特约角色,实现阶层跨越。 事实上,横店群演的理想能否落地,关键在于是否认清行业真相:这里早已不是“靠运气当明星”的造梦场,而是需要专业能力的职业赛场。浙江省精神卫生研究院2025年报告显示,群演群体抑郁倾向检出率达14.7%,是普通人群的两倍,这份压力既来自收入不稳定的生存焦虑,也源于理想与现实的落差。那些真正留下来并实现价值的人,要么精准定位自身优势,在细分领域成为稀缺资源;要么主动破局,利用片场资源转型相关行业;要么理性看待梦想,将群演经历转化为人生财富。 13万横店群演的坚守,是普通人在时代浪潮中挣扎求生的真实写照。他们中既有执着追梦的理想主义者,也有务实谋生的现实主义者,还有寻求过渡的人生体验者。理想并非遥不可及,但它不再青睐盲目坚持的“赌徒”,而是垂青于有准备、善变通、懂取舍的前行者。横店的魅力,或许不在于能让多少人成为明星,而在于它为每一个心怀向往的人,提供了一个试错的舞台、一段独特的人生。在这里,有人黯然离场,有人另辟蹊径,有人终达彼岸——而这,正是梦想最真实的模样。
形形色色的横店13万群演,他们赖在那里图的是什么?“理想”有可能实现吗? 凌
听莲芹声
2026-01-30 14:04:54
0
阅读: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