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说我家老公喝酒喝成肝硬化转肝癌经过，他从三十七八岁开始，一天偶尔来一瓶二瓶啤酒，到四十五岁以后啤酒增加到三瓶，有时还加白酒，五十岁以后几乎每天保守说三瓶，加两天喝一斤白酒，他这个喝酒就像喝水，早上刚起床也喝，晚上啥时候想喝也喝。 那天晚上，风扇在角落里吱呀吱呀地转，他照例坐在沙发上灌啤酒。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是儿子发来的视频通话，他没接，说喝了酒脸红了，不好看。我叹了口气，去厨房洗杯子，水龙头哗哗的响，我心里乱糟糟的。 没想到转机来得突然。周末家族聚会，他舅舅从外地回来，多年没见。舅舅以前也是个酒鬼，但这次见面，整个人精神抖擞，说戒酒十年了。饭桌上，舅舅聊起自己当年喝到胃出血，躺医院里，女儿哭着说“爸爸你再喝我就不要你了”。那句话像根刺，扎得他舅舅一夜没睡，第二天就把酒全送了人。老公听着，没吭声，只是默默把手里的啤酒瓶放下了。 回家路上，车里安静得很。他突然说：“咱儿子上次是不是也躲着我？”我愣了一下，想起有回儿子同学来玩，老公满身酒气，儿子赶紧把同学带自己房间去了。我没回答，窗外路灯一盏盏过去，光晕模糊。那天夜里，他翻来覆去，最后爬起来把家里剩的半箱啤酒拎到楼道，全扔进了垃圾桶。声音闷闷的，像在砸什么东西。 戒酒开头几天，他脾气躁得很，在屋里来回走，摔过遥控器。我泡了茶放桌上，他看都不看。直到第三天下午，儿子放学回来，悄悄塞给他一盒薄荷糖，说“同学说这个能压一压”。老公捏着那盒子，手指有点抖，转身去阳台站了好久。回来时，眼睛有点红，但没再提酒。 慢慢的，他找了些别的事填时间。早上跟我一起去菜市场，挑鱼的时候还挺较真；晚上泡脚看新闻，手机放一边。有次老朋友喊喝酒，他推了，回家路上给我买了支冰淇淋，说天热。我吃着，甜丝丝的，他就在旁边走着，手里转着钥匙串，叮当响。 现在半年多了，酒柜早空了，换成几盆绿萝。他偶尔还会念叨一句“这天气喝点冰的爽”，但也就是念叨，转身就去倒凉白开。上周体检，指标居然都还行，医生夸他有毅力。他嘿嘿笑，没多说。昨天傍晚下雨，我们一起收衣服，他忽然说：“那会儿真像魔怔了，还好醒了。”雨点敲着窗，滴滴答答的，我没接话，只是把衣服理了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