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三十岁生日刚过查出来的胶质母细胞瘤，位置在脑干，开颅都碰不着。上海的专家

我老婆是三十岁生日刚过查出来的胶质母细胞瘤，位置在脑干，开颅都碰不着。上海的专家看了片子直摇头，说放疗试试吧，最多撑一年。 那天从医院出来，我开车载着她，一路没说话，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却还是觉得冷。快到家时，她突然开口：“我想去青岛看海，冬天的那种，没人挤的。”我猛打方向盘变道，直接去了高铁站，连行李都是后来让我妈帮忙寄过去的。 我们在海边租了个带小院的老民宿，房东阿姨是个青岛本地的热心人，知道情况后，每天早上都端一碗热乎的海鲜粥过来。她走不动太久，我就从民宿老板那儿借了个轮椅，每天推着她去海边。她裹着我给她买的厚羽绒服，戴着顶毛茸茸的帽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翻涌的浪，有时候会突然笑出声，说你看那只海鸥，飞得比写字楼的楼尖还高。 有天晚上她馋烤鱿鱼，我摸黑去了海边的夜市，跟老板反复说“烤嫩点，烤软点”，老板看我急得冒汗，特意多烤了十分钟。她坐在轮椅上，小口小口咬着鱿鱼，海风把她的碎头发吹得贴在脸上，我突然想起刚认识她那年，也是在夜市，她抢了我手里的烤鱿鱼，说“美女先尝一口，好吃再买”。 在青岛待了二十天，她突然说想回家，说想念楼下的梧桐树。回去之后，她还是每天按时吃药，我还是变着法给她做软乎乎的饭，但她开始跟我聊以后——说等春天来了，要在阳台种盆太阳花，还要让我教她用新出的相机。 现在阳台的太阳花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她坐在藤椅上，手指戳了戳芽尖，转头冲我笑。我递过去一瓣剥好的橘子，阳光落在她脸上，暖得人心里发沉又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