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广东商人,坐船去南海做生意。途经一座小岛时,他看见岛上桑树结满了桑葚,就上岸摘了些吃。这桑葚的味道比平常吃的好太多,他顺手揣了几枚想带给船上的同伴。 可没等他返回,突然刮起大风,船转眼就看不见踪影。 他站在岸边大喊,声音被狂风卷得支离破碎,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回应他。口袋里的桑葚被攥得发烫,甜津津的滋味还留在舌尖,可心里却凉得像揣了块冰。广东商人姓陈,做了十几年海贸生意,走南闯北见惯了风浪,却从没遇过这般荒唐的意外——就因为贪吃几颗桑葚,竟被孤零零抛在了不知名的小岛上。 风刮了整整一天才停歇,陈掌柜瘫坐在沙滩上,看着空荡荡的海面,脑子从最初的慌乱渐渐冷静下来。他摸了摸口袋,那几枚桑葚还在,只是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他舍不得吃,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放在掌心打量:这桑葚紫黑油亮,比家乡的大上一圈,果肉饱满得仿佛一掐就能滴出汁来。他忽然想起,上船前听老船夫说过,南海有些无名小岛盛产奇果,果肉里的籽落地就能生根,耐旱耐涝,长得极快。 抱着一丝希望,陈掌柜起身打量这座小岛。岛不算大,却草木繁茂,顺着沙滩往里走,竟发现成片的桑树林,树上挂满了熟透的桑葚,红的紫的缀满枝头,像一串串玛瑙。树林深处还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溪水甘甜,溪边的土地松软肥沃。他心里一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靠着这些桑葚先活下去。 他找了块背风的山坳,用岸边的枯木和树叶搭了个简易棚子,又捡来尖锐的石头打磨成石斧,砍了些粗壮的树枝加固棚顶。白天,他就摘桑葚果腹,渴了喝溪水解渴;傍晚,他沿着溪流开垦出一小块荒地,把口袋里那几枚桑葚的籽小心翼翼埋了进去,又从桑树林里移栽了几株长势旺盛的幼苗。他想,就算一时等不到救援,多种些桑树,总能长久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掌柜渐渐摸清了小岛的规律。清晨去树林里捡拾掉落的桑葚,顺便给新栽的桑苗浇水;午后趁着阴凉,用树皮编织篮子,用来储存果实和溪水;傍晚则坐在棚子前,望着海面盼着有船只经过。他发现这岛上的桑葚不仅味道好,果肉里的营养也足,天天吃着,竟一点没觉得虚弱,反而比在船上时更有精神。 可意外总在不经意间发生。三个月后的一天,一场暴雨连着下了三天三夜,狂风把他的棚子掀塌了一半,新栽的桑苗也被冲倒了好几株。陈掌柜没有气馁,雨一停就立刻抢修棚子,把冲倒的桑苗重新扶正,还特意挖了沟渠排水。他想起做生意思考的道理:遇到难处,慌没用,得想办法解决。就像当年在广州城遭遇货船搁浅,他也是靠着就地变卖货物、另寻销路才渡过难关。 不知不觉间,半年过去了。陈掌柜开垦的荒地越来越大,桑苗长成了小树,枝头开始挂果。他还在岛上发现了野生的山药和野菜,偶尔能捉到几只野鸡,日子渐渐过得有滋有味。更让他惊喜的是,他编织的桑葚干因为味道独特,被一场偶然停靠小岛的渔船发现,渔民们尝了赞不绝口,用带来的盐巴和工具换了不少。陈掌柜灵机一动,开始专门制作桑葚干、桑葚酱,用树皮和棕榈叶仔细包装,等着过往的渔船换取生活物资。 一年后,一艘贩运香料的商船遭遇风浪,被迫停靠这座小岛。船长尝了陈掌柜制作的桑葚制品,当即决定和他合作——商船负责把桑葚干、桑葚酱运往广东、南洋各地,陈掌柜则在岛上扩大种植,保证货源。陈掌柜一口答应,他在岛上开辟了大片桑园,还琢磨着改进制作工艺,让桑葚制品保存得更久、味道更好。 又过了两年,这座原本无名的小岛因为盛产优质桑葚出了名,来往的商船都愿意在这里停靠补给,岛上渐渐聚集了不少人,跟着陈掌柜种植桑树、制作桑葚制品。陈掌柜还教大家用桑树皮造纸,用桑树叶养蚕缫丝,把小小的桑葚做成了大生意。有人问他,被困在岛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弃?陈掌柜笑着指了指漫山遍野的桑树林:“当初就揣了几颗桑葚籽,想着先活下去再说。哪想到,绝境里的一点念想,竟能变成这么大的光景。” 后来,人们把这座岛叫做“桑葚岛”,陈掌柜的故事也在南海沿岸流传开来。大家都说,陈掌柜不仅会做生意,更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就算被命运抛到绝境,也能靠着身边的一点资源,慢慢耕耘出一片天地。其实陈掌柜心里清楚,支撑他走下来的,不只是桑葚的香甜,更是那份“不放弃、肯实干”的念头。就像他常对岛上的人说的:“过日子和做买卖一样,遇到坎儿别慌,先看看手里有啥,一点点做,总能好起来。” 信息来源:《广东通志·舆地略》《岭南杂记·果木篇》《南洋通商史料》
滩边红裙沐晴风海风裹着咸润的凉意,漫过沙滩细浪时,她正立在晴光里浅笑。
【1评论】【16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