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87年,奄奄一息的汉武帝,为只有8岁的太子刘弗陵选择辅政大臣。 霍光、桑弘羊、上官桀、金日磾跪在病榻前宣誓辅佐。此时的金日磾,已在朝中任职三十多年,身份虽为匈奴休屠王之子,却始终谨慎小心,从未越过半步雷池。 早在二十多年前,汉武帝在巫蛊之祸之后,曾被江充党羽莽何罗兄弟伺机行刺。那时金日磾已察觉不对,却苦于无凭。他装作无事,寸步不离地盯着二人行动。 某日清晨,他因小病未值,却听闻宫中有异动,仓皇赶至,正撞上二人试图闯入未起身的汉武帝寝宫。金日磾不顾病体,从暗处扑上,将莽何罗死死抱住,喝令侍卫入内。 宫门混乱中,金日磾一身血污,将皇帝救下。 汉武帝醒来之后,久久不语。 也正因为这一事,金日磾逐渐从光禄大夫转任侍中,出则陪乘,入则侍坐,掌控奏章出入,深得信任。有人曾讽刺:“匈奴人养马起家,如今却掌帝心。” 汉武帝听后笑说:“谁能如他一般,不动声色护我三十年?” 金日磾家教严厉。他长子早年受宠,被皇帝唤作“弄儿”,常被召入宫内陪伴。一次,他竟在殿外与宫女言笑,被金日磾撞见。金日磾未多言,只令其跪于寝室,当夜亲手将其勒死。 事后无人议论,连皇帝都未追问。金日磾只说:“养子如畜,失教之过,父罪当先。” 从此宫内无人再敢轻慢金家。 当年,汉武帝一度想纳金日磾之女为后。金日磾以“胡裔不应联宗”为由,上疏力辞。虽遭驳回,仍不改其意。后金女终未入宫,嫁于关中士族。 此事在宫中流传多年,士人皆称“金家知进退,不辱旧主恩”。 金日磾用一生作证。 到武帝临终选托孤大臣时,原本欲令其为首,金日磾却坚辞,说自己出身异族,不宜为上。武帝笑言:“尔若不居上,旁人更难胜任。”金日磾不改初衷,只愿居副位。 最终,霍光居首,金日磾列次席。 他去世前一年,封为秺侯,陪葬茂陵。诏令赐军士送葬,规格与霍光、霍去病相同。其子金敞继爵,低调持家,金家一门七代入侍中宫,至王莽篡汉,始遭废除。 在权力诱惑之中不忘本分,于宠信之下知所进退,这是金日磾在汉宫中活下来的唯一方式,也成了他留名正史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