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直隶总督袁世凯母亲去世,他回乡葬母。哪料,袁家族长袁世敦却厌恶的说:你母亲不得入祖坟! 1901年,袁世凯押着母亲刘氏的棺木从天津回到项城时,已经是直隶总督、北洋大臣,出行有专人迎送,沿途官员跪迎。可一踏进袁家老宅,他身上的威风就像被门槛拦在了外头。 院里白幡猎猎,棺木停在堂前,族人忙着张罗丧事,乡邻议论纷纷,觉得这位封疆大吏一定会给生母办一场前所未有的葬礼,让她体面躺进袁家祖坟。只有袁家人知道,真正难办的不是丧仪,而是“进不进祖坟”这一关。 问题追根究底,还得从刘氏的出身说起。 她原本不过是袁府中最普通的丫鬟,做的是最粗重的活,模样也谈不上惊艳。那晚袁保中在外饮酒不顺,醉醺醺回府叫人伺候更衣,刘氏被唤进内室,一夜之后,身份从下人变成了小妾。可这层名分并没有带来多少尊重,她在袁家处处掣肘,说话要看人脸色,一不小心就要挨冷嘲。 直到有了身孕,她才真正被当回事。十月怀胎后,她生下了袁世凯,却又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被抱到亲叔袁保庆名下,改口叫别人“娘”。刘氏只是悄悄在角落里看上一眼,连抱一抱的机会都不多。这样低微的身份,注定她在族谱中的名字很难登上中枢。 袁世凯长大后才知道真相,开始偷偷往刘氏院里走,塞一点银钱,陪她说几句家常。等到他脱下读书人的长衫,踏进军营,在朝鲜前线立功,又在戊戌后投机得势,逐步做到总督、北洋大臣,外人眼里的他已经风光到顶点,刘氏的名字也终于被朝廷写进诰命,封了一品诰命夫人。 可就算这样,当刘氏病逝天津,棺木抬回项城,袁世凯想替母亲争一个“进祖坟”的资格时,撞上的仍是那道比官位更硬的墙。 袁世敦手里攥着族谱,站在袁家祠堂门口,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嫡庶有别,祖宗规矩写在纸上,侧室之葬须在祖茔外另择地块,不能破例。 袁世凯穿着孝服站在祠堂中央,没有披官袍,也没有提佩刀求胜,只是一遍遍低声相求:“大哥,娘在袁家受了一辈子委屈,临了让她挨近祖坟,总不算过分。” 族人有人叹气,有人沉默,却没有人站出来扛这口锅。对他们来说,刘氏出身卑微,哪怕儿子做了总督,哪怕自己挂了诰命,终究改变不了“妾”的身份。要是真让她躺进祖坟,将来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族谱上一旦划破这一道线,此后还怎么管人。 袁世凯当然也想过硬顶。他曾拔刀出鞘,手指关节都握得发白,可六叔拉住他胳膊的话也扎心: “你再闹,外面说的就是袁家不认祖宗,不是你一个人的脸面。” 一边是少年时在祠堂门外磕头求他入学的母亲,一边是写满规矩的族谱。那一刻,他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葬礼照办,棺木却没能跨过袁家祖坟的门槛。送葬队伍绕村一圈,在族人和乡邻复杂的目光中缓缓转向。 袁世凯退而求其次,在项城东北十五里外的洪家洼选了块一百二十亩的大地,请风水先生细细勘察,又掏出大笔银钱,修建规格远超常人坟茔的墓园,把丧仪排场办到极致。 鞭炮响了几天几夜,地方官一批批前来吊唁,挽联写满了院墙。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在用自己的出息,替这位出身卑贱的小妾,硬生生扳回一分体面。但无论规模如何惊人,有一件事已经无法改变: 刘氏永远躺在祖坟之外。 这场风波之后,袁家兄弟间的感情再难回头。袁世凯极少再回项城,别人问起故乡,他总是含糊带过。 后来有人说,他之所以行事愈发刚烈,遇事一意孤行,与其说是性格使然,不如说是那次“连亲娘的事都做不了主”的打击,把他心底最后一点退让磨干了。 1916年,袁世凯病重,家人问他身后归处,他只留下一句“就安阳吧”。灵柩最后运往安阳洹上村,没有回袁家祖坟,而是安在母亲身边。墓碑上只刻了一个名字,既没有官衔,也没有长篇碑文。 从刘氏当年那张被卖身契束缚的纸,到袁家族谱上那条不肯改动的规矩,从祖坟门口止步的棺木,到洪家洼那座规模惊人的新墓,袁世凯这一生在外人眼里的荣耀,和他在家族门前的无力,都集中在“娘能不能进祖坟”这一件事上。 他最终没能替母亲撬开祖坟的门槛,只能换一种方式,陪她躺在另一个地方。对这个曾经手握兵权的大人物来说,这或许是他能给母亲的,最倔强也最无奈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