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张桂梅丈夫去世。一天一位女老师摸了摸她的肚子,惊讶的说:“你肚子圆鼓鼓的,像是怀孕了。”张桂梅立马羞红了脸次日,便去医院检查,却被医生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张桂梅出生在黑龙江牡丹江一个贫苦的满族家庭,少年时先后失去父母,17岁随姐姐远赴云南,从此把一生扎在了这片山川之间。 考入师范毕业后,她在大理当老师,在讲台上遇见了同样热爱教育的董玉汉,两人一个当校长操持家里,一个专心扑在学生身上,日子虽然清苦,却有着难得的安稳与温暖。 1994年,丈夫被查出胃癌晚期,张桂梅倾尽所有,也没能把人留在身边。第二年,董玉汉离世,36岁的她既无子女又失去伴侣,整个世界一下子塌了半边。为了逃离满城都是回忆的大理,她申请调到更偏远的丽江华坪县民族中学,从头接下初三四个班的班主任。 刚到华坪,她很快发现,山里的孩子普遍基础薄、自控差,早早习惯了散漫的生活。她知道,一旦放任,这些孩子很可能就被命运推回山里,永远走不出去,于是把全部精力都砸进课堂里,白天上课,晚上备课、家访,身子一天天好像被掏空。 1997年前后,她常觉腹部隐隐作痛,却只当小毛病,吃点药就算了。直到有一天,同事随口摸了摸她的肚子,笑说“像怀了几个月”。这句半玩笑的话,把她推上了医院的检查台。 检查结果像一记闷雷砸下来:她肚子里长着一个相当于五个月胎儿大小的肿瘤。医生当场发火,要求她立即住院手术。张桂梅手里捏着片子,脸上写满犹豫,最后只说了句“我再考虑考虑”,转身出了门。 那一年,她带的正是初三毕业班。想到孩子们的中考,她咬牙决定暂时隐瞒病情,硬撑到最后一科考完。那段日子,她连晚上睡觉翻个身都会疼得冒汗,白天却仍站在讲台上讲课、辅导,学生问起,她只是笑笑说“没事”。 中考成绩出来,华坪的学生从年级末尾追到了前列,她这才告诉学校自己得了肿瘤的事实。县妇联紧急募捐,家长们也纷纷拿出积蓄帮忙,这才凑齐手术费。手术本该休养半年,她不到一个月又回到了讲台。 在频繁家访中,她看见了更扎心的一幕:不少山里女孩因为贫穷被迫辍学,姐姐读高三还要下地干农活,初一的弟弟却被送去县城补课;有的女孩回家带弟妹,有的早早被安排出门打工、甚至嫁人。那些本该坐在教室里写字的手,只能握着锄头、背着背篓。 这些画面,让张桂梅揪心,也让她下定决心要办一所免费的女子高中,让女孩们有一条不被锁死的路。 2002年,她开始为“华坪女高”四处“化缘”,自己写材料、盖公章,到街头天桥发放,一遍遍对陌生人讲自己的设想,求对方为山里的女娃捐几块钱。五年下来,只募到一万多元,冷眼、怀疑、辱骂却收了无数。 转机出现在2007年。那年,她当选党的十七大代表,穿着打着补丁的裤子、手贴膏药,面对镜头说出自己最大的心愿:办一所完全免费的女子高中。 几句质朴的话,让全国听见了华坪小县城里的这个老师,社会各界的捐助也终于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 2008年,丽江华坪女子高级中学正式开学,这是全国第一所全免费女子高中。张桂梅既当校长又当“宿管”,每天天不亮就站在操场上盯早读,课间操要整齐,晚自习要坐满,她自己却舍不得多花一分钱,把能省下来的都贴在孩子们身上。 学校的高考成绩一年比一年好,从2011年起,高考上线率保持百分之百,一本率从最初的四点多一路提到四十多个百分点。到如今,已经有近两千名大山里的女孩,从这里走进大学,走出了原本注定要重复的命运。 这些年,病痛没有放过过她。她走路有些驼背,满身膏药,却在获得“七一勋章”的红毯上,依旧步伐坚定。她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站在讲台上,把余生都交给这些孩子,“九死亦无悔”。 从黑龙江到云南,从丈夫离世到身患肿瘤,从一名普通乡村教师到女子高中的校长,张桂梅用几十年,把“改变命运”这四个字,实实在在写在了大山女孩的人生里。
